七年后,顾聿珩离开了。
许愿七十五岁这年,顾聿珩八十一岁。
他走的那天是个很普通的下午。
前一天晚上还在院子里跟许愿一起喝了杯茶,说最近心脏感觉比以前轻松了些,药量可以减一点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没有起来。
家庭护工去叫他吃早饭那会儿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
房间里,许愿正在给姜艺涵扎头发。
七岁的小艺涵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等着奶奶给她扎一个好看的辫子。
管家很快就把这个消息报给了许愿。
许愿得知这个消息,手里的头绳滑了下去,落在艺涵的肩膀上。
“艺涵,你自己先扎一下......”
然后就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她走到顾聿珩居住的院子里时腿都是软的,扶着管家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F4闻讯也从跟了出来。
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在她旁边。
到了顾聿珩住的房间门口,许愿站在门外迟疑着没有进去。
门口的玄关处摆得一双鞋,那是顾聿珩最爱穿的鞋子,也是许愿送给他的鞋子。
她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靠在门框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追悼会那天来了很多人。
顾聿珩一生未婚,无儿也无女,但他的律所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各地。
那些曾经受过他帮助的人,也从不同城市赶来了。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是他自己生前交代过的。
不要花,不要排场,安安静静地走。
许愿坐在第一排,身边是心爱和乐乐。
她忍住了,全程没有哭。
只是要准备念追悼词的时候,声音开始哽咽了。
“我跟顾聿珩先生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说来也是糗,我们之所以会相识,是因为一件很狼狈的事。”
许愿说着微微顿了顿,把目光落向灵堂前方顾聿珩的遗照上。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敞着,嘴角微微勾起着,目光依旧温和而从容。
“那时候的我才二十岁,在横市跑龙套,住在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每个月最紧张的事就是交房租。”
“那天是我和当时的男朋友的周年纪念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好巧不巧居然撞见他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年轻气盛的我不退也不让,渣男就指着我的鼻子说了一顿,还动手推我,我当时气得很,没想到聿珩哥就出现了。”
“他没说狠话,也没动手,就简简单单给渣男普了个法,渣男就变身小丑了。”
“后来聿珩哥还请我吃了顿饭,云顶的菜一向很贵,一个好点的菜要一千多块,我那时候一个月生活费才几百块,就那个紧张呀,连刀叉都不知道该怎么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