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珩哥很绅士,也跟我聊了很多,那天那顿饭我记得是吃了五六千,可给了当时的我不小的震惊。”
“后来......他帮我打官司,帮我处理合同,帮我管集团,帮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
“从那以后集团所有的合同、法律文件、商业纠纷,都是他经手的。”
“几十年了,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有一回我签了一个很急的合同,对方催得很紧,我差点就签了,他打电话来让我先别签,说里面有一条条款责任界定不清楚,让我等他改完再签。”
“结果就是他又熬到了凌晨,把那一版合同逐条核对了一遍,第二天一早就把改好的版本发给我了。”
“再后来......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了。”
“我跟他说,搬到庄园来住吧,他说不用,他自己能行。”
“我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没再说什么,就搬过来了。”
“搬过来之后他还是闲不住,每天早上来主楼吃完早饭,就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帮我看看乐乐拿过来的合同,帮我带带孙女,拿把剪刀去院子里把那些长歪了的枝桠修一修......”
“他不太会哄小孩,就拿着书给她们读,读着读着两个孩子就睡着了。”
“顾聿珩他这个人一辈子话不多,做的事情比说出来的多很多。”
“也根本不用担心他瞎糊弄,他答应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而且做得比说的还要好。”
“我想跟他说,这辈子,真的谢谢你。”
“顾聿珩先生,你走好。”
......
追悼会结束后许愿没有回家,让司机送她去了云顶餐厅。
那家餐厅在横市的顶楼,开在商业中心的最顶层,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全景。
几十年前,她第一次和顾聿珩见面就是在这里。
云顶后来换过几任老板,中间有一度要搬迁。
许愿知道了之后把它买了下来。
重新装修过几遍,但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和那道靠窗的座位。
她让人把那张桌子的位置固定在原来的地方,几十年来都没有换过。
她到的时候餐厅还没有开始营业。
经理看到她来了什么都没问,带着她到老位置上坐下,然后轻轻退到了后面。
许愿看了一眼桌面。
白色的桌布上放着一瓶薰衣草,旁边放着一套洁白的餐具,和几十年前一样。
那时候顾聿珩就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矩......
许愿坐了很久,久到外面天色彻底暗下去,城市灯火从零星几盏变成了连成一片的星河。
她又回想起了初次和顾聿珩见面那天他们聊了什么。
想起很多年前她去顾聿珩的律师事务所里给他送礼物和咖啡。
想起他熬夜看文件时,眼镜架在鼻梁上的样子。
想起他们第一次去海里捞吃火锅的时候,她让服务员给他过生日的场景......
那些画面像一部放了很多年的老电影,一帧帧地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想着想着,许愿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
“聿珩哥,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