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喜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臭骂:“没用的东西!纯纯的废物!你就不能粘住他?拽着他胳膊不撒手?抱着大腿撒娇会不会?”
刘余香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小声嘀咕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邱德喜把眼一瞪:“怎么办?再去机场!赶紧给我接着找!”
张楚强在一旁听着,却摆了摆手,语气倒比邱德喜平和些:“余香啊,你去了小半天,怎么才弄回来一个?”
刘余香委屈道:“你们不是让我专找大奔吗?这奔驰哪是那么好碰的,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
张楚强叹了口气:“也不一定非要是大奔。来来来,我再教你认一个。”
他随手拿了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牛头模样的图形,“这个标,像牛头,牌子叫丰田,你就记着是‘牛车’就行。这个标的车也可以下手,记住了?”
刘余香连连点头。
张楚强想了想,又说:“不行,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要是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单枪匹马出了什么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于是张楚强便叫上刘高文,带着刘余香一同去了机场。
刘高文正是前面提到过的那名派出所治安员,警服、路障、手铐之类的东西便是经他之手流出来的。
这一回,他也亲自跟来了。
到了机场,张楚强和刘高文便在远处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盯着,让刘余香独自一人在到达厅附近转悠。
来来往往的车不少,却始终不见奔驰的影子。
过了许久,终于驶来一辆挂着牛头标的丰田轿车。
刘余香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去搭话。
她虽是新手上路,但运气着实不错,没说几句,那司机便摇下车窗让她上了车。
这辆丰田属于深圳远鹏装饰公司,车牌号广东90—A0174,司机名叫叶木生。
大约也是动了些旖旎心思,才这般痛快地让一个陌生女子上了自己的车。
然而,在机场盯着刘余香的,并不止张楚强和刘高文两个人。
还有几双眼睛,同样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是深圳市宝安区的便衣警察。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讲这伙人如何接连作案,却还没有来得及说警方这边的动静。
如此短的时间内,深圳接连发生多起劫车杀人案,且案发地点高度集中于宝安区,警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他们早已在全力追查。
但破案与作案终究是两回事。
作案只需几分钟便能得手,破案却要从千头万绪中一点一点地捋。
发现尸体之后,首先要确认死者身份;身份确认了,便要追查他背后的社会关系——是情杀,是仇杀,还是单纯的劫财害命?
每一条线索背后都是巨大的工作量。
更何况这些案子一件接着一件,上一桩还没查出眉目,下一具尸体又出现了,源源不断,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在反复梳理这些案件之后,警方终于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共同点:几乎所有的死者,最后的活动轨迹都与深圳机场有关。
他们有的是送老板去机场,返程途中便连人带车消失无踪;有的是从别处载客到机场,随后便失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