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脑子里飞快地筛着名单,一个一个划掉。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赵禹。
她站在楼梯拐角,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对。
赵主任。
虽然他已经不管德育了,但他现在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管的范围更大。而且他在学校里的威信,比新来那个体育老师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更关键的是——赵主任以前对她说过一句话。
有些事,只要做得不太过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亲口说的。
虽然后面那句你懂我的意思吧听起来像威胁,但程星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个部分。
她只记住了前半句。
赵主任默许了她做生意。
既然默许了,那她被抓就不合理。
不合理的事就该被纠正。
程星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胸口那团闷气非但没散,反而变成了一股子理直气壮的火。
她大步朝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脚步又快又稳。脸上甚至带着点悲愤。
。。。。。。
教务处办公室。
赵禹正对着电脑屏幕,审阅下周的教学检查方案。
他一个人待着。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阳光斜斜打在办公桌上那盆他亲手救活的绿萝叶片上,泛着温润的绿。
很安静。
他难得享受了五分钟不被打扰的时光。
然后门被推开了。
程星站在门口。
她没敲门。
赵禹看了她一眼,手指停在键盘上。
程星嘴巴一张,第一句话就是重磅炸弹。
赵主任!您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赵禹的表情没变。
他慢悠悠挪开视线,看了看门框,又看了看程星,像是在确认这扇门是不是被人踹坏了。
没坏。只是被人粗暴地推开了而已。
赵禹脸上写满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丫头又发什么疯呢?
程星没等他开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微微前倾,那姿态活像个在法庭上做最终陈词的被告律师。
赵主任,我被欺负了。
她的眼眶居然有点泛红。
赵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红是真红。
但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演的。
以这丫头的演技,两者皆有可能。
坐下说。赵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星摇头。
我坐不住!
她开始讲述。
语速极快。情绪饱满。用词精准。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强权打压的无辜少女,被体制碾碎的小本商家,被命运扼住喉咙但依然不屈的创业先锋。
……我就卖了点矿泉水。矿泉水!赵主任您听清楚了,是矿泉水。成分我自己调的,蒸馏水打底,甘油护肤级,食品级香精,连pH值我都测过了——
赵禹端着搪瓷缸喝了口水。
——结果苏瑶带着一群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货全扣了,钱也收缴了,连我辛辛苦苦手工做的标签都被当成证物收走了——
赵禹又喝了口水。
——赵主任,我就想问问,我犯了什么罪?我又没偷没抢,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自己设计包装,自己跑销售,自己搞定客户,哪一步不是正正经经的商业行为?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收缴我的劳动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