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都抖了。

不是假的。是真气。

赵禹放下搪瓷缸，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搭在腹部。

他看着程星。

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程星有一瞬间觉得他没在听。

但他在听。

他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沉默了大约三秒。

赵禹开口了。

你说完了？

程星深吸一口气。

说完了。

赵禹点了下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问。

第一，你有营业执照吗？

程星：

第二，你那个概念水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吗？

程星：

第三，你在学校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向教务处或者德育处报备了吗？

程星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赵禹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先不提洗脚水的事。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淡，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德育处现在也不归我管了。

程星一听不归我管，心凉了半截。

但她立刻调整策略，脸上浮现出一种更真挚的、更柔弱的表情。

赵主任，我知道您现在管教务了。但是您那么有威望！整个学校谁不服您？您就替我说句话，哪怕就一句——

她双手合十，对着赵禹拜了拜。

您一定能为小女子讨回公道的。

赵禹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在想屁吃。

赵禹没有直接回答。

他甚至没接她那句为小女子讨回公道的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搪瓷缸的杯壁上摩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他问了一个程星完全没料到的问题。

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程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接上刚才的情绪，但赵禹那双平静到有点过分的眼睛正看着她，让她那些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了喉咙口。

什么……什么意思？

赵禹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你费这么大劲，调配方，做包装，印标签，搞饥饿营销，冒着被德育处抓的风险，在学校后街租仓库搞地下交易——你图什么？

程星脱口而出。

赚钱啊。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理直气壮。

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程星生在这世上，最大的理想就是赚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把学校买下来改建成游乐场那种。

赵禹点了下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程星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太熟悉这个节奏了。每次赵主任开始引经据典，就意味着一场漫长的说教即将拉开序幕。

上次她被抓到卖赵禹周边照片的时候，赵主任给她上了一整节关于自我价值与金钱关系的哲学课，她听得脑子都要冒烟了。

不能再重蹈覆辙。

必须抢先投降。

赵主任！程星的声音猛地拔高，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搞溢价营销，不该打擦边球，不该利用同学们的情感需求进行不当牟利！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