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祝无恙签完字,把条子递还给青玉,后者接过来一看,但见得上面没写祝无恙的名字,而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青玉讪讪一笑,也不介意,小心地把条子折好揣进怀里,招呼着青禾、米浮、米尘:“走,领赏去!”
四人刚要出门,祝无恙忽然喊住米浮与米尘:“你们俩留一下。”
青玉与青禾见状识趣地先走了。而祝无恙看着米浮与米尘,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俩刚到提刑司,性子还算稳重,是块办案的料子。”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以后少跟着那俩小混蛋鬼混,别被他们带坏了。
若是以后果真遇到了什么难处,可以直接跟我说,但是像虚报账目这种事,如果事出有因也就罢了,再出现这种事情,你们就只能继续回街道司当值了。
我这提刑司说白了就是个清水衙门,而且整个提刑司的一切用度,都与我当月的俸禄直接挂钩,你们多报一些,我就少收入一些,我的钱也是钱!”
米浮与米尘脸上一红,连忙躬身道:“是,多谢大人提醒,属下记下了。”
他们心里清楚,祝无恙这话是好意。青玉、青禾毕竟是从小跟着祝无恙长大的,算是自家人,情分自然不同,即便再怎么胡闹也可容忍,可他们这些新来的,若是学了这习气,怕是走不长远……
待两人离开,李观棋端着一堆卷宗走了进来,幽幽的笑道:“我说祝大提刑,看来那俩臭小子,就是被你给惯坏的!”
祝无恙无奈的摇头回道:“你怎么也学起盛大小姐的说话腔调,美丽的小姐可以那么说话,你要是也这么说,可就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了!”
随后祝无恙又解释道:“我已经着人打听过了,米浮与米尘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又与那两个小混蛋年纪相仿,让他们多处处,也好让米浮、米尘尽快融入。
至于包子的账……嗨!些许银子罢了,只要他们能够用心做事,我吃点亏也无妨。”
提到青玉虚报包子账的事,祝无恙与李观棋便适时的闲聊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官场贪腐之上……
李观棋此人性情耿直,心里又没多少弯弯绕绕,因此对官场积弊颇有不满。他随意坐到了旁边空着的书吏椅子上,眉头紧锁道:
“依我看,如今大宋的律法还是太过宽宏,对贪腐之事惩处不力,才让那些蛀虫有恃无恐,且屡禁不止。若是效仿大秦时期以法治国,对贪官污吏施以重刑,看谁还敢伸手!”
祝无恙闻言,却摇了摇头:“李兄,贪腐之事,其根源未必在律法是否宽严。”
李观棋诧异道:“哦?那依大人之见,症结何在?”
祝无恙沉吟片刻,想起了父亲祝圣功,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爹当年曾任泗水县令,此事我感触颇深。他起初上任时,也是一心想做个清官,做个好官,钱财够用就行,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