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本就是习武之人,因此对于穴道自然看得清楚,那些穴位一些是用来局部止血的,还有一些是暂时激发气血运行的,两者相交竟似有条不紊,看来这老道士并非浪得虚名……
扎完针,梁苦枫又拿起小刀,凑近农半休的断臂处,开始细致地清理碎肉和断骨……
他时而低头切割,时而拿起断臂对照比划,那认真的模样,活像个雕琢木料的老木匠。其余众人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一边的袁神医越看越心惊,梁苦枫清理切口的手法极为精准,看似随意的几刀,却恰好避开了主要血管,将碎烂的皮肉一点点修齐,露出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后,梁苦枫这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清理好的切口。
接着,他拿起最细的那根金针,开始穿线,那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只见他已然开始小心翼翼地续接血管和经脉……
这种活儿更考验功夫,一针一线都不能错。梁苦枫的手稳得像磐石,连呼吸都放轻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破道袍都被浸湿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临近正午时分,梁苦枫才最后用竹片将断臂固定好,缠上厚厚的纱布。
而后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此时,童子端来了解毒药,祝无恙先扶着农半休,撬开他的嘴喂了半碗,自己也喝了剩下的半碗。
药汁入喉微苦,却带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体内的麻痹感渐渐消退,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
等到梁苦枫歇够了,走上前拔掉农半休身上的金针收好,让新接上的手臂恢复供血,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成了!最近这几个月别乱动,最后能不能真的续上,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祝无恙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内力运转顺畅了许多,他起身向梁苦枫深深作揖:“多谢仙长搭救之恩。”
梁苦枫摆摆手,揉着肚子道:“祝提刑这么大的官,就别来这套虚的。光用嘴谢可不顶饿,要不先给贫道来一锅狗肉?贫道从昨晚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上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自己的道袍,“哦对了,我的道袍还被你的手下划破了,这得赔!…………”
见他自顾自的喋喋不休,祝无恙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抛过去堵住他的嘴:“仙长拿着,狗肉我这里没有,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道袍也自己添件新的。”
梁苦枫接住银子,掂量着塞进怀里,眉开眼笑道:“还得是祝提刑痛快!贫道这就先去用饭了,至于你朋友的医治费用,等他醒了之后咱们再算也不迟!”
祝无恙无语的看着这个张口闭口都是银子的老道士,无奈的摆了摆手,随后他看着床上脸色渐渐红润的农半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