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收赎(1 / 2)

尤县令闻听此言,当即便为此事拍板,就按员外之子说的办,由县衙这边帮老头儿出具一份谅解书解决此纠纷……

尤县令的朱笔在和解文书上落下最后一笔时,李观棋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死死盯着那枚鲜红的县衙大印,仿佛那不是印泥,而是从老头儿额头淌下的血……

方才还满脸血污、连站都站不稳的老人,此刻正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对着尤县令连连作揖,嘴里反复念叨“青天大老爷”,那模样,竟比中了科举还激动……

“倍感欣慰?这……这怎么能行?”李观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转向祝无恙,见对方已放下手中卷宗,竟开始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浮沫,仿佛堂下这桩明晃晃“法外开恩”的事,与他毫无干系……

“大人!这分明是拿钱买法!若人人都效仿此法,那我大宋律法的威严何在?”

祝无恙抬眼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平静的了然。他放下茶盏,示意李观棋近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李兄,你且坐下,别这么激动,听我帮你细说。”

待李观棋按捺着心气坐下,祝无恙才继续道:“大概是十几年前吧,我爹在咱们老家做县令时,碰到过一桩类似的案子。

有个粮商的马车惊了,撞塌了路边的草屋,压断了屋主人的手臂。按照律法条例,粮商当徒一年,同样是赔二十两。

可那屋主人是个篾匠,一家五口全靠他编竹器过活,当时他的手臂断了,便等于断了全家的活路。

而我爹了解了篾匠的情况后,最终让粮商赔了一百五十两,免了徒刑。

至于那笔钱,篾匠用来请了大夫接骨,还雇了个帮工,自己在旁指点着编竹器,日子竟比从前还宽裕些。

若按律条硬判,粮商蹲一年大牢,出来后家业依旧;可那篾匠呢?二十两还不够治断臂的,更不够养家,如此一来,不出半年,篾匠家怕是就得卖儿卖女喽……”

李观棋张了张嘴,他下意识的想辩驳说:“律法岂能因贫富而异”,可这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可那是意外,若是有意伤人呢?难道也能拿钱抵消不成?”李观棋仍有些不甘……

祝无恙叹了口气,随即眼神锐利起来,继续解释道:“这便是关键了,有意与无意,是这条底线的根本。

方才你应该也听到了,那员外之子的马受惊是实情,并非故意纵马伤人,与蓄意行凶有本质区别。

而他愿出二百两,老头儿也愿接受,一个免了牢狱,一个得了活路,何乐而不为?”

他话音刚落,刚处理完文书的尤县令便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纸和解书,脸上堆着笑:

“提刑大人说得极是!下官当这个县令,最明白穷人家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