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瞳孔一缩。

她继续说：“那天夜里，也有个人偷偷出屋，带着一份名单。火一起，人就没了。尸首都认不出模样，可我知道是谁。因为他袖口沾过药粉，烧完还留着一股苦杏仁味。”

陈七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粒褐色药渣。“这是你昨晚喝剩的姜汤里的东西。我让人查了，里面掺了南洋来的沉香粉，混着海盐焙干，能遮住其他气味。尤其是——你在靠近我时，不想让我闻到的东西。”

陈七嘴唇微颤。

“你每晚领姜汤，不是为了御寒。是为了压住你袖子里藏着的信火灰味。你以为我没察觉，可你忘了，我曾在冷宫活下来的人，对火的味道最敏感。”

陈七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站起身，对林沧海说：“把药材商的图谱拿来。”

林沧海递上一张草图，上面画着几种香料形态与产地标记。她将图摊在陈七眼前。

“认得吗？这个叫‘鸦尾香’，只有泉州私港才有的货。专门用来熏染密写纸，遇热显字。你交给外面的纸条，是不是用这个写的？”

陈七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他们……扣着我娘在岭南……我不传话，她就活不成。”

她盯着他：“谁扣的？”

“一个叫‘舟老’的药材商……说是溟鸦的人……每月初七接头，换一次消息。”

“谢党里有没有接应？”

陈七摇头：“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兵部有人配合……驳回增拨案就是他们下的令。”

她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残纸。线索断在这里，但已经够了。至少现在知道情报是如何泄露的，也知道溟鸦在宫内的联络方式。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内部确实有眼线，而且不止一个。

林沧海低声问：“怎么处置他？”

她看着陈七，良久，说：“先关着。别让他死，也别让他逃。”

说完，她转身走出库房。夜风扑面，吹得额前湿发贴在皮肤上。头痛仍未散，但她走得稳。

回到东宫密室，她将残纸铺在桌上，又取出陈七的名册，放在一边。烛火跳动，映着纸面焦痕。

她伸手摸了摸颈后，那里有一道灼伤的凤纹，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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