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抽丝剥茧,真相渐明(1 / 2)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井台湿土的气息。她在心里重新站回那个时刻。

五感逐一浮现。先是风声,贴地而行,卷着碎草擦过鞋面;接着是衣料相磨的窸窣,九个人的呼吸均匀交错,唯有左侧偏后那人,气息浮促,吸气时鼻腔有轻微阻滞。是陈七。她记得他平日呼吸深长,惯用腹腔发力,可此刻胸腔起伏急促,像强行压制什么。她不动声色,在回溯中调转听觉重心,捕捉他袖口掠过沙地的声音——细微的摩擦里夹着炭尘扬起的干涩感。再细辨脚步落地顺序,左脚比右脚慢半拍,踩实之后才有余震传入地面。

这不对。前三日操练,他步频稳定,从未脱节。

她继续往后推演那七息内的细节。风向未变,但有一瞬,陈七侧身调整站位,袖口扫过沙盘边缘,带起一缕极淡的焦味。不是新炭,是烧过的残灰混在织物纤维里,藏了许久才被动作牵动。她记下了这个味道。

画面在脑中定格,又缓缓倒退。她重新走了一遍,从头到尾,不放过任何一丝偏差。呼吸、脚步、衣声、气味,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陈七在掩饰什么。他不是偶然状态不佳,而是刻意控制身形,试图隐藏左脚的不适或袖中的异物。

眼前骤然一黑,头痛如针扎般刺进太阳穴,耳膜嗡鸣不止。她猛地睁开眼,冷汗已浸透内衫,指尖发麻。金手指的反噬来了,比往常更重。她撑住桌角,缓了两口气,喉咙泛起血腥味,但眼神清明。

她记住了。

外头树影静立,更鼓敲过二更。她抬手抹了把脸,从袖中取出名单,指腹按在“陈七”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起身推开屋门。

林沧海候在院中,背影绷直,听见动静立刻转身。她没说话,只朝他走近几步,低声吩咐:“盯住陈七,别惊动他。若他夜间出屋,许走不许拦,你的人跟紧路线,记下所有拐弯与停留点。”

“要抓现行?”

“等他接头。”她声音低哑,“东角门偏墙有处塌砖,夜里无人巡防,最适合交接东西。”

林沧海点头,身影一闪,退回廊下暗处。两名黑衣侍卫悄然离列,融入宫墙阴影。

她回到屋内,没点灯,坐在矮凳上闭目养神。头痛仍在,但她不能睡。接下来每一刻都关键。她回想刚才回溯中闻到的炭灰味——那不是训练场上的痕迹,更像是某种信火残留。溟鸦传递情报,惯用密写与暗号,或许今晚就会有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中无动静,各房灯火陆续熄灭。三更天,风转北,吹得窗纸轻响。

突然,东侧一间值房门开了条缝,一个人影闪出,披着巡更的外袍,帽檐压得很低。是陈七。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快步沿墙根移动,步伐依旧左轻右重。

林沧海早已伏在暗处,见状抬手一挥,两名侍卫无声跟上,保持二十步距离,尾随其后。

她站在窗后,看着那道身影绕过冷宫废院,穿过偏巷,直奔东角门。路线与她预判一致。

半个时辰后,林沧海回来,脸色沉凝。“他在东角门偏墙接头,交出一张折叠纸条。对方是个黑袍人,戴斗笠,话不多,接过就走。我们截下了两人,纸条抢回一半,另一半被撕毁烧了,只剩边角残字。”

她起身:“人呢?”

“押在后院空房,分开看管。”

她披上外衣,随林沧海穿过几道暗巷,来到一处废弃库房。门推开,陈七跪在地上,双手被缚,脸色灰败,却强作镇定。另一人蒙着头套,捆在角落。桌上摊着半张焦边纸页,字迹模糊,只能辨出几个零碎词:“……防务……增拨……未果……线在……”

她走到陈七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你知道三年前冷宫焚尸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