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接过纸页,扫了一眼,放入抽屉。
“还有,慈恩寺地窖有铁器搬运痕迹,死士探得地下挖出一条新通道,直通南城墙根。”
她点头,未语。
“他们上钩了。”林沧海低声道。
沈令仪走到墙前,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证据图,伸手抚过“逼宫路线”四字,指尖停在“南城破门”之上。
第三日,宫中传出消息:贵妃娘娘称病,未出席晨会。午后,有宫人悄悄议论,说看见女官从东宫端出煎过的药渣,还听见里面咳嗽声不断。
又有人说,昨夜听见贵妃在房中长叹:“民心若失,新政何依?”
这话不出半日,便传到了王大人耳中。
翌日凌晨,林沧海再入东宫,带来最新密报:“王大人昨夜密召心腹三人,闭门至天明。今晨有人见其书房焚毁一批旧档,仆役收拾灰烬时,发现一角残片上有‘子时’‘南门’字样。”
沈令仪坐在案前,听完禀报,缓缓起身。
她走到窗前,望着宫道尽头。天光初亮,宫门尚未开启,守卫换岗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晨钟,惊起几只飞鸟。
她盯着那条通往外朝的长道,仿佛能看见七日后子时,南城门被火光映红的模样。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萧景琰正批阅一份寻常奏折。纸上写的是某州旱情,请拨粮救济。他提笔写下批复:“准,速办。”
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一句:“另,京营五军轮值名册重编,即日起施行。”
他放下笔,目光落在桌角一只未拆封的军报袋上,眼神沉静如渊。
东宫偏殿,沈令仪提笔写下最后一道密令:“继续监视,不得打草惊蛇。等他们自己把网织满。”
她吹干墨迹,将纸条折好,交给等候在门外的心腹太监。
那人接过,低声道:“娘娘,下一步是否要收网?”
沈令仪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摇了摇头。
“还不急。”
她转身回到案前,翻开一本旧册,正是三年前冬至夜宫宴的宾客名录。她的手指滑过“王大人”三字,停在那里。
指尖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已久的杀意。
此时,礼部尚书府书房内,王大人独坐灯下。他手中一支狼毫笔正在焚烧最后几页文书,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庞。他低声自语:“七日后子时,白莲焚香为号,南城破门而入,大业可成。”
话音落,一阵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灯火晃了晃。
他抬手护住火苗,未察觉窗外树影中,有一双眼睛静静看了片刻,随后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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