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佯装不知,稳住局面(2 / 2)

次日清晨,宫中已传开消息:皇上震怒,因民间仍有苛捐杂税,即日起严查地方官吏,违者革职查办,连坐三族。禁军调动令发至各营,驿马奔出皇城时扬起大片尘土。百姓在街边围观,议论纷纷。

沈令仪站在偏殿廊下,看着外面喧闹,手里捧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刚熬好的,热气熏着脸,带着一股苦涩的根茎味。她一口气喝尽,把碗搁在一旁小几上。

头痛已经来了。从太阳穴开始,一点点往脑后压,像有铁箍在收紧。她扶着柱子缓了缓,才迈步往后院去。

西苑佛堂空着。她关上门,盘坐在蒲团上,闭眼,把呼吸放慢。意识往下沉,往回拉。画面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但她知道方向——冷宫,雨夜,墙外传来脚步声的那个时辰。

痛感骤然加剧。她的手指抠进蒲团边缘,牙关咬紧。

雨声清晰起来。墙外,两个影子靠在一起。一个矮些的蹲着,手里拿着火折子,点燃一张黄符。火光一闪,冒出青烟,那股味道立刻钻进鼻腔——和今天一模一样。

她听见声音了。

“……货已入京,走的是南驿第三道。”

“上面说,等风头过去,再点火。”

“香灰埋在井底,别让人翻出来。”

“知道了。铃铛响三声,就是新令到了。”

话音落,火灭。两人散开。

她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全是冷汗。眼前发黑,撑着地才没倒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摸出手帕,蘸了点水擦脸,从袖中抽出一张小纸,写下四个字:“铃铛为号”。

其余记不清了。但她知道够了。

傍晚时分,她回到居所,把写好的绢纸藏进床板夹层。药劲未退,头还在疼,但她强迫自己坐到桌前,翻开今日送来的几份民报,一页页看过。都是照常内容:某地修桥、某县放粮、巡政使接访百姓……一切如常。

她吹熄灯,躺下。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一道砖缝上,像一条细线。

同一时刻,乾清宫内,萧景琰正提笔在一份边军调度令上盖印。印泥鲜红,落下时稳而无声。他将令符装入漆匣,命心腹太监即刻送往城外大营,口谕:“按原计划布防,不得与任何人联络,等我下一步令。”

他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夜静得没有一丝风。宫墙内外,仿佛都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平静。

而在城南一处破庙里,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正蹲在角落。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轻轻摩挲正面那道火焰标记。随后,他将牌翻过来,对着月光,缓缓敲了三下。

声音极轻,落入尘土,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