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真相初探,战事将起(1 / 2)

沈令仪走出乾清宫时,天光已大亮。檐角滴水声停了,青砖地面上的湿痕正被日头慢慢吸干。她手中无物,昨夜呈上的三份密报此刻压在萧景琰案头的砚台下,与边关军情并列。她没回头,脚步也未迟疑,但袖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触到了昨日林沧海留下的铜牌。

东宫偏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屋内陈设如旧:一张长案,两排书架,角落里摆着火盆,炭灰冷透。她走到案前,重新铺开那张边关舆图,目光落在黑水河北岸的红圈上——那是萧景琰今晨添的标记。她提笔,在南线补了一道细线,又在西侧山谷画了个小点,随即搁笔。

不到半刻钟,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短长长。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一片枯叶夹着纸条飘进来。她合窗,展纸。字迹粗硬,是林沧海的手笔:“慈恩寺住持,三年前由谢府老仆顶替,原僧人失踪;香料账目经‘瑞丰行’采买,该行属谢家暗股。”

她盯着“瑞丰行”三字看了片刻,将纸条凑近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随后取出新纸,迅速写下几行字:查瑞丰行近三年出入货单,重点追踪西域药材流向;调阅京兆尹记录中三年内失踪僧人名录,比对身形、籍贯;命暗卫扮作游方郎中,潜入城西三座小庙打听高僧踪迹。

写完,她吹干墨迹,折好信筒,唤来心腹宫女。宫女低头接过,转身出门。她站在门口,看那身影穿过宫道,消失在转角处的树影里。

一个时辰后,乾清宫外通报,林沧海求见,称有紧急军务回禀。实则他只递进一份洒扫名册,夹页中藏着另一页纸:慈恩寺每月初七收一批“沉水麝合香”,数量不多,却固定由谢府马车运送;住持不礼佛,不诵经,唯独每逢月圆夜独自登塔,不知所为。

沈令仪正在东宫翻检旧档,听到传话,立刻起身。她换下深青裙衫,披上领事官服,发髻依旧稳当,未多加饰物。进乾清宫时,萧景琰正伏案批阅前线急报,面前摊着一张布防图,笔尖停在一处要隘,尚未落墨。

她立于殿中,未行全礼,开口便道:“高僧不是外来的。”

他抬眼。

“他是谢家的人。”她说,“住持是假的,香料是谢家送的,连他登塔的时间都像在等什么信号。”

萧景琰放下笔,手指按住布防图边缘,没说话。

她将林沧海的情报送上前:“瑞丰行账目、马车进出记录、香料成分比对,都在这里。乌昙草致幻,混香焚烧可扰人心神。百姓听谶语而慌,旧臣借机鼓噪‘天罚’,这不是预言,是算计。”

他翻看文书,动作很慢。看完,合上,放在一旁。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让他们继续说。”她说,“让那高僧再讲一次预言,地点选在集贤殿外的市口。我们放出风去,说陛下忧心天象,欲召高僧入宫问卜。那些藏在背后的人,一定会有人按捺不住,想让他多说几句。”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