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第三道墙内侧延伸了约百步后终止于第四道墙前。
第四道墙的外观与第一道墙几乎完全一致:浅色石材砌成,表面平整如镜,高度约两丈,向左右两侧无限延伸。陆明渊将手掌贴在墙面上,以自在真意探入石面内部,很快便找到了那道熟悉的竖槽。竖槽的位置比第一道墙略高一些,从墙根处开始向上延伸,终止于墙体中段,长度与第一道墙的竖槽完全相同。
他将金属环嵌入竖槽底端,双手握住环体两侧,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奏沿竖槽向上滑动。这一次的滑动过程比前两次更加顺畅,环体与槽壁之间的摩擦力均匀而稳定,如同一件被反复使用过的精密部件在轨道上运行时产生的熟悉触感。中途那道凸起依然存在,但他已经熟悉了它的位置和角度,以极其微小的调整便将环体推过弯折处。竖槽顶端的墙面裂开垂直缝隙,以均匀的速度向两侧后退,缝隙宽度达到一人宽时停住。五人依次侧身通过,缝隙在他们身后以相同的速度合拢。
第四道墙内侧的空间比前三道墙之间的间隔略窄。苏芷晴以探测丝线测量了墙体之间的距离,确认其约为前三道墙间距的三分之二。如同以同心圆方式设置的屏障,每向内深入一层,屏障之间的环形空间便收窄一些,如同一棵树干的横截面在靠近树心的位置年轮更加密集。
第五道墙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它在外观上与第四道墙没有明显区别,同样是浅色石材砌成、表面平整如镜、高度约两丈的屏障。但陆明渊走近后,立刻发现了不同之处:墙面上没有竖槽。他在前四道墙上已经养成了寻找竖槽的习惯,手掌贴到墙面时便自然而然地沿着墙根处搜索那道熟悉的凹痕,但这一次,他的指尖在石面上滑过整面墙的底部,没有触及任何凹凸。
他扩大搜索范围,以自在真意向墙体内部探入,感知石面内部的密实程度。在墙体中部约与视线齐平的高度,他感知到了一处与周围石面质地略有不同的区域。那处区域以圆形凹陷的形式存在于墙体内部,直径略大于金属环的直径,深度比竖槽更浅,如同一枚被嵌入墙体的圆形模具在石面上留下的印记。凹陷的边缘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刻痕或标记,如同一道被以极高精度加工出来的圆孔。
“圆形凹陷。”他对苏芷晴说,“不在墙根,在墙的中部。没有竖槽。”
苏芷晴走上前来,将探测丝线贴在墙面上,以感知确认凹陷的位置和形状。凹陷位于墙面的正中央偏上位置,如同一枚被从内侧向外压出的圆形印记,直径与金属环的外径完全一致。凹陷的深度极浅,仅能容纳金属环的一半厚度,如同一道以固定规格设置的卡槽,在环体嵌入后仍有一半露在墙外,以便于旋转或取出。
陆明渊将金属环从怀中取出,对准墙面上的圆形凹陷,将其嵌入其中。环体入槽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两件以精密公差配合的金属部件相互嵌合时才会发出的脆响。环体表面与凹陷内壁之间的贴合极其紧密,如同将一枚硬币放入与之完全匹配的模具中,边缘没有任何松动的空间。
他尝试向上推动金属环——这是前四道墙的开启方式。环体纹丝不动。他尝试向下按压,同样没有反应。他将双手握住环体两侧,尝试以旋转的方式转动环体。环体在凹陷中以极其平滑的方式顺时针旋转了约四分之一圈,如同一枚被安装在轴心上的齿轮在齿槽中完成了预设的转动。
墙面内部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大型机械在启动时发出的闷响。金属环在旋转到四分之一圈的位置后停止了转动,如同一道旋转开关在完成预设的转动角度后被内部的限位装置卡住。墙面上从圆形凹陷的位置开始裂开了一道以横向方向延伸的缝隙,如同一扇以推拉方式开启的门,在开启过程中以水平方向向两侧移动。缝隙从凹陷处向左右两侧同时扩展,如同一道被从中央向两端拉开的拉链,裂口在延伸过程中发出极其均匀的摩擦声。
横向缝隙的高度与金属环的直径相近,如同一道以水平方向开启的窄缝,仅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陆明渊收回金属环,环体从凹陷中取出时与槽壁之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如同一枚被释放的锁扣在弹簧作用下归位。他侧身面对缝隙,将左肩先送入横向开口,然后以极其缓慢的节奏将整个身体挤压穿过。缝隙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面在身体经过时以极其轻柔的方式贴着衣物,如同一扇以精确公差配合的双开门在开启到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后便不再继续后退。
苏芷晴紧随其后,探测丝线被她先一步递过缝隙,丝线末端在另一侧的石面上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安全后她才侧身通过。陈渡将金属匣从背上卸下,先递过缝隙,自己再侧身挤入。海生抱着布包,身形最瘦削,通过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石匠的长杆被拆成两截,分别递过缝隙,然后他侧身挤入,肩膀在石面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五人全部通过后,横向缝隙在他们身后以相同的速度合拢,如同一扇被以极其精确的同步方式关闭的推拉门,在两侧石面重新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闭合声,便被石壁完全吸收。
第五道墙内侧的空间更加狭窄。苏芷晴以探测丝线测量,此处墙体之间的间距仅为前三道墙间距的一半。空间如同一道以同心圆方式设置的环形走廊,每向内深入一层,走廊的宽度便收窄一些,如同一棵树干的横截面在靠近树心的位置年轮更加密集、更加紧凑。前方的第六道墙已经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隐约可见,如同一层以不同材质构成的、比前五道墙更加复杂的屏障,在极近的距离上沉默地矗立着。
陆明渊将金属环收回怀中,环体入手时温度正常,如同一枚被从模具中取出的铸件,在空气中迅速散去了与凹陷内壁接触时产生的微弱热量。他转身面向北方,第六道墙的轮廓在暗金色的天穹下清晰可见,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仅有数十步之遥。墙体的材质与此前所有墙都不同,表面呈现出一种暗色的金属光泽,如同一面以抛光合金制成的巨大板壁,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反射出冷冽而深沉的光泽。
“第六道。”他说。
五人重新排成一列,向第六道墙的方向行进。身后的第五道墙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恢复完整,如同一面从未被打开过的屏障,将内部与外界以最冷漠的方式分隔开来。而在他们前方,第六道墙以暗色的金属光泽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道以不同材质建造的、更加复杂的关卡,等待着持有金属环的来者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