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通往无悲之城。”
声音在房间中扩散,被墙面上的弧形凹陷以极其规律的方式反射。七道回声依次返回,每一道回声的波形与原始声音的差异都在陈渡的感知中被逐帧记录,如同一段以极高采样率录音的音频在经过多层不同材质的反射后被以逐层解析的方式还原出每一层材质对声音的影响。他将七道回声的波形在意识中叠加分析后,确认每一道回声都在原始声音的基础上过滤掉了一层特定的频率成分,如同一段经过七层不同滤网的音频在每一层滤网中被去掉了一个特定的频段。
“七道回声,七层过滤。”他说,“每一道回声都保留了一部分原始声音中未被过滤的频率。如果将七道回声的波形全部叠加,就能还原出原始声音的完整频谱。如同一批以同一原始音频为素材、各自经过不同滤网处理后的音频在重新叠加后恢复了原始素材的全部信息。”
苏芷晴将探测丝线贴近墙面的弧形凹陷,以极短促的脉冲对凹陷内部的密度分布进行精确测量。测量结果在她意识中形成了七道凹陷的密度分布图,如同一批以同一模具浇铸但内部应力各不相同的镜片在密度分布图上呈现出各自的纹理。她将七道密度分布图与陈渡感知到的七层过滤频率进行比对,发现两者之间存在极其精确的对应关系,如同一把钥匙的齿形与锁芯内部弹子的排列完全吻合。
“七道凹陷记录了七层信息。”她说,“每一层信息都对应一种特定的频率过滤方式。如果以正确的顺序对七道凹陷施加正确的频率脉冲,就能从凹陷中提取出被过滤掉的那一层信息。”
陆明渊将目光从墙面的弧形凹陷上收回,落在房间中心的地面上。回响室的地面以同心圆方式铺设的石板如同一幅以圆心为基准向外辐射的圆形图案,将整个房间的空间以最精确的方式划分为无数微小的扇形区域。他站在圆心处,将自在真意向四周释放了一道极其克制的脉冲,如同一名乐师在演奏前以极轻的力道拨动琴弦确认音准。
脉冲触及墙面上的七道弧形凹陷后返回的频率信号被苏芷晴以探测丝线逐一捕捉。她将七道返回信号的波形在意识中整合后,确认每一道凹陷对脉冲的响应都携带着该凹陷内部密度分布的特征信息,如同一批以同一模具浇铸但内部应力各不相同的镜片在受到同一频率的光照射时反射出各自不同的光谱特征。
“七道凹陷记录了七层信息。”她重复了一遍陈渡的话,然后补充,“但不止是七层。每一道凹陷内部的密度分布本身还包含了更精细的子层。如同一面以极高精度打磨的镜片在内部应力分布上存在无数微小的梯度,每一道梯度都对应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偏移。”
陆明渊将金属环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环体在回响室中保持着常温,如同一枚在陌生环境中保持着自身状态的旅人。他将环体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以自在真意感知其内部频率,然后将那些频率向墙面的弧形凹陷释放了极短的一瞬,如同一名乐师以极轻的力道拨动琴弦。
环体的频率在回响室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将环体收回怀中,转身面对四人。回响室的地面以同心圆方式铺设的石板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安静地延展,墙面上的七道弧形凹陷如同一排以固定方式安装的镜片在各自的方位上沉默地接收着来自房间中心的一切声响。苏芷晴将探测丝线从墙面上收回,目光落在陆明渊身上,等他做出判断。
“回响室记录了某种信息。”他说,“以七层过滤的方式存储在墙面上的弧形凹陷中。每一道凹陷都记录了一层信息,叠加后可以还原出完整的内容。但提取那些信息需要正确的频率和顺序。”
“金属环没有反应。”苏芷晴说。
“对。”陆明渊点头,“这说明回响室的信息不是用金属环来读取的。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
他转身面向房间的北方,那里的墙面与其余三面完全一致,如同一面以同一规格加工的墙壁在回响室的边界处以最冷漠的方式矗立着。他将自在真意向那面墙探出极短的一瞬,感知到墙面后方还有一间以相同材质建造的房间,空间比回响室略小,如同一间以不同功能定位的密室在回响室的后方以更深的密度等待着来者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