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厅以西的墙面上有一道门。
那道门以浅色石材制成,与墙面完全齐平,如同一扇被以完美方式嵌入墙体的门在关闭时几乎不可辨认。陆明渊在记录厅内绕行一周时发现了它,门缝的位置与墙面之间仅有一道极细的、以微弱光线构成的轮廓线,如同一笔以淡墨画出的标记在浅色石面上留下的极浅痕迹。他将自在真意探入门内,感知到后方是一间与记录厅以相同材质建造的房间,空间较为开阔,地面平整如镜。
他推开门,五人依次进入。
回响室以圆形平面建造,直径约三丈。从门口进入的瞬间,陆明渊注意到脚下的石面从记录厅的方形石板过渡为一种以同心圆方式铺设的石面,如同一幅以圆心为基准向外辐射的圆形图案被以石板的拼接方式呈现在地面上。墙面以浅色石材砌成,但与记录厅的平整墙面不同,此处的墙壁表面以均匀间隔分布着弧形凹陷,如同一批以相同曲率制造的凹面在墙面上以极其精确的间距排列,每一道凹陷的深度约为一掌,边缘极其光滑,如同一批被以同一模具浇铸出来的凹面在墙面上以等距的方式安装。
苏芷晴将探测丝线从腰间抽出,以极短促的脉冲对墙面上的弧形凹陷进行扫描。脉冲触及凹陷表面的瞬间,她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精细的频率反射结构,如同一批以相同曲率设计的凹面在接收声音后以固定的延迟将声音反射至各个方向。每一个凹面的反射特性完全一致,如同一批以同一模具浇铸出来的镜面在各自的位置上以相同的方式反射光线。
陆明渊站在房间中心。
他环视四周,将目光从一面墙上的弧形凹陷移向另一面墙。四面的凹陷排列方式完全对称,如同一组以圆心为基准向四个方向辐射的阵列在圆形房间的边界处以相同的间距和角度排列。他将自在真意向四周探出极短的一瞬,感知到房间内部的空气极其均匀,没有任何气流或温度梯度,如同一间以完美方式密封的空间在内部维持着恒定不变的环境。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自在。”
声音从他口中发出后向四周扩散,如同一颗石子落入静水中激起的涟漪在圆形空间中向各个方向传播。声波抵达第一面墙时,墙面上的弧形凹陷将声音以固定的延迟反射回来,如同一批以相同曲率设计的凹面同时将入射声波重新聚焦后向房间中心回传。陆明渊在房间中心听到第一道回声返回,音色与原始声音一致,延迟约为一眨眼的功夫。
第二道回声紧接着返回。它的波形与第一道略有不同,如同一段音频在经过第一层材质反射后某些频率被吸收,其余频率得以保留。第三道回声、第四道回声——每道回声之间的间隔极其规律,如同一段以固定间距重复的语句在空间的四壁上以相同的延迟逐一反射回来。陆明渊数着回声的次数,一共七次,与他在房间中心说出的两个字所对应的音节数量完全一致。
陈渡站在房间边缘,在第三道回声返回时忽然微微侧头。他的耳朵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敏锐,如同一名以听力为职业的乐师在同时播放的数段音频中捕捉到了某一根琴弦的细微走音。他向前走了半步,将重心移到前脚掌上,以全身的感知去捕捉第三道回声的波形。
“第三道回声。”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它的波形和原始声音在音色上略有不同。某些频率被吸收,其余频率被保留。如同一面以特定材质制成的镜子在反射光线时,某些波长的光被吸收,其余波长的光被反射,从而使反射光呈现出与原始光不同的色温。”
他将手贴向墙面上的弧形凹陷。凹陷表面的触感极其光滑,如同一块被以极高精度打磨至镜面级别的石材在接触时以极其微弱的弹性回应着他的压力。他将感知探入凹陷内部,发现凹陷的曲率并非单纯的几何凹陷,而是以某种极其精细的方式改变了内部石材的密度分布,如同一批以同一曲率设计但内部密度各不相同的凹面在接收声音时以不同的方式吸收和反射不同频率的声波。
“每一道凹陷的密度分布都略有不同。”他说,“如同一批以同一模具浇铸出来的镜片在冷却过程中因冷却速率的细微差异而形成了不同的内部应力分布。那些应力分布改变了镜片对光线的反射特性。此处的凹陷以类似的方式改变了石材对声波的反射特性,某些频率被吸收,其余频率被保留。”
陆明渊重新回到房间中心。他再一次开口,这一次他说了更长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