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参劾当朝宰辅,王崇明!其人与北境骁勇大将军袁崇,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历时三载,于幽州境内,私设工坊,盗采铁矿,秘造军械!更暗中与北齐蛮夷交通,以精铁换取战马,资敌以利器!此乃通敌叛国,十恶不赦之大罪!”
“三年前,袁崇贼子为掩其罪行,派兵突袭臣之太守府,屠我府中上下三十七口!臣之子怀远,为护臣周全,惨死于贼人刀下!
臣亦被囚于府衙地牢暗室,不见天日整整三载!更有贼人李代桃僵,以假货冒充于臣,在幽州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致使民生凋敝,怨声载道!所有搜刮之民脂民膏,尽数用于其谋逆之事!”
“陛下!北境之地,如今已非朝廷之北境,乃袁、王二逆之私产!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厉兵秣马,只待开春化冻,便要举旗造反,裂土称王!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恳请陛下明察,速发天兵,剿灭逆党,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一番控诉,如惊雷炸响于大殿之上!
“什么?!”
“私造军械?通敌?”
“郑大人被囚三年?幽州太守是假的?”
“这……这怎么可能?”
“袁大将军他……他要造反?”
文武百官瞬间哗然,交头接耳,惊疑不定之声四起。无数道目光在王崇明与郑文轩之间来回逡巡。
王崇明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听到荒谬笑话般的讥诮。
萧景渊高坐御座,冕旒微动,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宰辅,郑爱卿所奏,你可有话说?”
王崇明这才不慌不忙,缓步出列,来到郑文轩身侧,先是对着御座躬身一礼,姿态从容:
“陛下,老臣蒙受天恩,忝居宰辅之位十数载,夙兴夜寐,兢兢业业,唯恐有负圣恩,有愧黎民。文武百官同僚,皆可为证。”
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不知郑大人因何故,要对老臣行此构陷污蔑之事?”
他转过身,面对跪在地上的郑文轩,目光居高临下,带着审视与淡淡的怜悯:
“郑大人,你说本官勾结袁大将军,在幽州密谋造反,私造军械,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郑文轩猛地抬头,怒目而视,眼中血丝更甚:
“证据?老夫亲身经历,九死一生!老夫便是最大的人证!那幽州太守府地牢暗无天日的囚室,那假太守横行霸道的政令,那北境军营深处日夜不息的打铁之声,那与北齐交易的车马痕迹……桩桩件件,皆可为证!王崇明,你休要狡辩!”
王崇明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不再看郑文轩,重新面向皇帝,拱手道:
“陛下,若仅凭郑大人一面之词,空口白牙,便可定一位当朝宰辅通敌谋逆之罪,那我大乾律法,岂非儿戏?朝堂纲纪,又将置于何地?”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反倒是老臣,近日收到一些消息,正欲禀明陛下!”
他目光扫过百官,声音提高:
“臣要参劾幽州太守郑文轩,自三年前起,便在幽州境内私加赋税,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致使幽州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此乃渎职贪腐,祸国殃民之罪!”
“王崇明!你血口喷人!”
郑文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崇明:
“方才我已言明,那三年我被囚地牢,太守乃是他人假冒!所有政令,皆是袁崇指使,假货执行!与我何干?!”
“哦?”
王崇明挑眉,语气带着玩味:“被囚地牢?假冒顶替?郑大人,你这故事编得倒是离奇。谁能证明你被囚了三年?谁又见过那所谓的‘假太守’?
焉知不是你郑文轩在幽州贪墨无度,激起民怨,事情败露,无法收拾,这才编造出一套被人囚禁、李代桃僵的谎言,演一出苦情戏,试图金蝉脱壳,甚至反咬一口,将脏水泼到朝廷重臣身上?”
“你……你颠倒黑白,无耻之尤!”郑文轩几乎要呕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