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暂居京兆府(1 / 2)

午后,榆林巷深处的小院。

凌飞燕正陪着丫丫在院中玩耍,小姑娘清脆的笑声暂时冲淡了些许沉闷。

陈宇和陆青山则坐在正堂门槛外的石阶上,两人都沉默着,目光望着院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陆青山的眉头始终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显露出内心的焦躁。

陈宇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吱呀——”

院门被猛地推开,萧云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步履匆匆,帷帽下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疾步赶回来的。

“陈宇,陆大哥,不好了!”她快步走进院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陈宇和陆青山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云依,怎么了?慢慢说。”陈宇沉声道,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凌飞燕也牵着丫丫走了过来,丫丫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乖巧地躲在凌飞燕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萧云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将帷帽摘下,露出那张清丽却写满忧色的脸庞。她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向陈宇,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父王方才回府,脸色很不好。他告诉我,今日早朝……出事了。”

她将肃王萧景澜回府后所述,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郑文轩如何当庭指控王崇明与袁崇密谋造反、私造军械、通敌叛国;

王崇明如何反咬一口,指控郑文轩在幽州横征暴敛、中饱私囊;

吏部、户部官员如何出列附和;肃王如何争辩却被王崇明以“私交旧怨”堵回;

工部尚书如何表态需要调查;

皇帝最终如何决定将两人都“暂居”京兆府,并派员前往幽州、云州暗查,限期十日……

“……父王说,郑伯伯在朝堂之上,几乎是被王崇明及其党羽围攻。他们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将郑伯伯置于贪腐渎职的嫌疑之地!

陛下……陛下虽未偏信王崇明,却也未当场支持郑伯伯,只是说‘双方各执一词,皆无确凿物证’,要‘详加调查’。”

萧云依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愤懑与不解。

“砰!”

陆青山一拳砸在身旁的门框上。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迸出压抑的低吼:

“好一个宰辅!好一个党羽遍布!居然如此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郑伯伯九死一生逃回京城,面圣陈情,揭露如此泼天阴谋,陛下……陛下为何不立刻下旨擒拿逆贼,发兵平叛,反而要听信那奸贼狡辩,将郑伯伯也关起来?还要调查十日?十日!北境那边箭在弦上,袁崇逆贼岂会坐等?!”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中满是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陈宇伸手按住陆青山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沉稳:“陆哥,稍安勿躁。听云依说完。”

他转向萧云依,目光冷静:

“陛下当时的具体反应如何?除了说‘详加调查’,可还有别的表示?肃王殿下是如何解读陛下此举的?”

萧云依看着陈宇平静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她回忆着父亲的话,斟酌道:

“父王说,陛下当时坐在龙椅上,冕旒遮面,看不清具体神情。但听其言辞,观其举措,似乎……并非真的相信王崇明,也并非不信任郑伯伯。父王猜测,陛下此举,或许意在……服众,平衡朝中关系。”

她顿了顿,继续道:

“王崇明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势力盘根错节。若无确凿铁证,仅凭郑伯伯一面之词,骤然发难,恐其党羽鼓噪,朝局动荡。

陛下让郑伯伯当庭奏明,一是昭示天下,二也是借此看清哪些是王崇明之党羽。将两人都‘暂居’京兆府,表面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或许是将郑伯伯置于相对安全之地,避开朝堂明枪暗箭,同时麻痹王崇明。派员暗查,则是要拿到实据。”

萧云依看向陆青山,语气恳切:

“陆大哥,父王说,陛下最后看向他和郑伯伯时,眼神似有深意,说了句‘朕自有安排’。父王相信,陛下心中自有计较。郑伯伯行得正坐得直,陛下明察秋毫,待查明真相,定会还郑伯伯清白,铲除奸佞。”

陆青山听着萧云依的转述,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但那股直冲头顶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些。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拳头依旧紧握。

“陛下……自有安排?”

他低声重复,眼中仍有疑虑,但更多的是强行压下的焦躁:

“可那是十日!北境局势瞬息万变,袁崇逆贼筹备三年,开春在即,他岂会坐等朝廷查清?万一这十日内,他就反了怎么办?届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再派兵平叛,代价何其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