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面上神色不变,只淡淡地插话道:
“元帅放心,扣留信使,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并非要与赵构彻底决裂,我会亲赴临安,面见赵构,把眼前的局势、中原军民的心愿,尽数摆在他面前。”
“我会想办法让赵构收回成命,颁下继续北伐的圣旨。”
“一周之内,必有回音。”
岳飞望着杨飞,眼底满是疑虑:
“朝堂之上,秦桧一手遮天,官家又一心求和,先生仅凭口舌,便能说动官家改变主意?这未免太过艰难。”
“难易与否,试过方知。”
杨飞语气平静道: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接下金牌,挥师南归,十年之功毁于一旦,届时中原百姓必定再遭金人蹂躏。”
“第二条,暂且扣下信使,拖延些时日,我奔赴临安斡旋,若事成,则北伐大业得以继续;若是不成,届时再做别的打算。”
“如何?”
“莫非岳帅连一周的时间都不敢等吗?”
帐外,信使的呼喊声越发清晰,已经在营门外高声索要元帅接旨。
岳云握紧腰间刀柄,沉声说道:
“父亲,我觉得可行!”
“就算班师回朝也不差这几天,如果老先生能劝官家回心转意,那我们便继续北伐!如果不能,拖延几天回去……”
“官家也不会责怪我们!”
岳飞来回踱步,铠甲碰撞发出叮当脆响,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世代信奉的君臣礼法,一边是数万将士性命、中原万千黎民。
良久,他停下脚步,目光决绝看向杨飞:“好!我便信先生这一回。”
“传令!”
岳飞扬声下令:
“将临安信使请入偏帐安置,好生款待,不得怠慢,但是不许信使随意出入大营,更不许信使向外传递消息!”
“岳帅!”
王贵大惊失色,想要再度劝阻。
岳飞抬手制止他:
“王贵,不必多言,此事由我一力承担,若是日后获罪,所有罪责,皆归我岳飞一人,不牵连诸位将士。”
王贵嘴唇翕动,终究是不敢再多言语,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杨飞微微颔首:
“岳帅果然有魄力!”
“我这就动身前往临安,大营这边,还请元帅严加戒备,防备金兀术偷袭。”
说罢,杨飞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岳飞连忙叫住他:“老先生!临安龙潭虎穴,秦桧奸狡狠毒,官家心思难测,先生孤身前往,千万珍重!”
“岳帅放心。”杨飞回头,淡淡一笑,“我自有脱身之法。”
走出中军大帐,晨风扑面而来。
他来到一处荒郊,将空间内的直升机拿了出来,旋即立马坐了上去,启动飞机,朝着临安方向驶去。
赵构,完颜构——
我来了!
……
未时。
杨飞来到了临安城外,将直升机收入空间后,他便入了城。
城内十里长街车水马龙,商贾往来络绎不绝,江南的富庶繁华,尽数汇聚于此。
可这份歌舞升平、安逸奢靡。
皆是大宋舍弃中原故土、牺牲千万百姓换来的苟且偷安。
杨飞一身寻常布衣,混迹在往来人流之中,慢悠悠地逛起了城。
他得等——
等赵构睡觉时才能动手。
他穿梭在喧闹的街市,看过酒肆歌楼的夜夜笙歌,看过达官贵人的锦衣玉食,更看尽了底层百姓夹缝求生的窘迫。
北方中原战火燎原、尸骨遍野,南宋朝堂却偏安一隅、醉生梦死。
巨大的反差——
让杨飞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大宋这么有钱——
却不敢战!
真不愧是大“怂”啊!!
整整一个下午,他缓步游走,将临安朝堂的风气、城内的局势、百官的动向尽数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日暮入夜,杨飞寻了城中最负盛名的临江酒楼,点了一桌江南名菜,浅酌慢饮,从容吃完晚饭。
席间听着邻座仕绅畅谈朝堂议和之策,句句苟安、字字怯懦,心中最后一丝循序渐进的耐心,彻底烟消云散。
对赵构这种贪权畏敌、残害忠良的昏君,对秦桧这群通敌卖国、祸乱朝纲的奸臣,根本无需半分游说。
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逆天改命!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临安皇城彻底陷入静谧,只剩巡夜禁军的甲叶脆响,层层守卫,森严无比。
杨飞眸光一凛,心念一动,贴身的隐形战衣瞬间激活。
身形刹那间与夜色融为一体。
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禁军精锐,也丝毫察觉不到异样。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轻盈掠过层层禁军岗哨、暗岗斥候、宫门侍卫,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
固若金汤的皇城防卫。
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无人察觉。
无人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
杨飞横穿大半个皇城,最终稳稳落在了南宋天子的寝宫——
福宁殿。
殿内烛火昏柔,暖香袅袅,与宫外的肃杀夜色截然不同。
赵构已然褪去龙袍,身着宽松锦缎寝衣,斜靠在软榻之上,眉眼倦怠,全然没有半分为国忧思之色。
只沉浸在江南安乐之中。
他手中把玩着温润玉佩,脑海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尽快逼岳飞撤军,彻底了结北伐战事,与金人安稳议和。
保住自己的半壁江山——
帝王尊位。
只要岳飞退兵,主战派无人可用,朝堂便再无人能威胁他的皇权,此生便可坐拥江南,安稳享乐。
赵构嘴角挂着自得的浅笑,满心都是算计,可他至死都不会知道,索命的无常,已然立于他身前咫尺之地。
“玛德,就你这样的皇帝还能活到80岁?你可真该死啊!”杨飞眼神冰冷,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废话。
一步踏出,无声无息。
指尖凝劲,干净利落。
瞬息之间——
赵构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惊呼,瞳孔骤然放大,生机彻底断绝。
一代苟安昏君。
——就此毙命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