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推车的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声音渐行渐远。

大堂恢复了工作日下午该有的秩序感，只是每个经过前台的员工都会多看两眼。

下午三点整。

一封加盖总裁办电子印章的全员邮件在公司内网炸开。

邮件标题很简单：【人事调整通知】。

内容更简单：商务部总监赵毅因管理不善、越权处事，即日起降为商务部副经理，搬离独立办公室，取消公车配额及高管餐补。

没有缓冲，也没有商量。

二楼商务部的走廊里，纸箱拖地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赵毅站在曾经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门口，看着两个行政专员把他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

相框、茶具、按摩椅靠垫，连墙上挂的那副“天道酬勤”的字都被取了下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接通。

“喂。”

那边的声音很淡，带着刻意压低的不耐烦。

赵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陈总，是我。”

“我知道是你。”

对方是鼎盛集团的副总裁，陈启明，赵毅多年的靠山。

赵毅咬了咬牙，“陈总，今天的事……您也看到邮件了吧？”

“别说了。”

陈启明打断他。

“赵毅，我劝你最近老实点。”

赵毅愣住，“陈总，您什么意思？”

“别连累我。”

接着是一连串忙音。

赵毅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秒后，他猛地把手机砸向墙面。

啪！

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滑落到地上。

走廊里路过的同事吓了一跳，脚步加快，低头快步离开。

赵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隔断，落向一楼大堂的方向。

前台那里，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

元柠栀……

赵毅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

一楼大堂，前台。

元柠栀正低头整理下午的访客记录表，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她没有抬头，但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她感受到了楼上的恶意。

周婷凑过来，小声说：“姐，你说赵毅会不会报复你？”

元柠栀没停笔，“他没机会。”

“可是……”

“他现在自身难保。”

元柠栀合上记录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方向。

视线收回，淡淡道：“而且，他不敢。”

总裁办公室。

顾辞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椅上，手里握着那个装满灵泉茶的纸杯。

杯中茶汤还冒着热气，淡金色的液体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他没有立即喝下。

而是将杯子放在桌面上，从旁边花架上端起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这盆文竹是上个月行政部送来的，摆了两周就开始枯黄，浇多少水都没用。

顾辞拿起纸杯，倾斜杯身，一滴茶水从杯口滴落。

茶滴精准地落在一片枯黄的叶片边缘。

不到五秒，叶片的边缘，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翠绿色。

颜色从边缘向内蔓延，速度很慢，但肉眼可见。

顾辞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