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夜色中低沉而平稳。
车内只亮着一圈微弱的氛围灯,把真皮座椅的纹路映得若隐若现。
顾辞没有立刻追问刚才那个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元柠栀手腕上那只翠玉镯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你那件礼服。”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是什么材质?”
元柠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混纺。”
“什么混纺?”
“天蚕丝、亚麻、还有一点棉。”
元柠栀的语气很平静,好似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顾辞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天蚕丝能反射红外线?”
元柠栀勾了勾嘴角,“特殊工艺处理过的可以。”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车窗外。
“顾总是想问,为什么南山庄园的热成像设备扫不到我家里的活物?”
车内安静了。
顾辞没有否认。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将它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这是那杯茶的检测报告。”
元柠栀没有去拿。
她只是瞥了一眼文件袋,然后收回目光,“结果是什么?”
“普通水。”顾辞盯着她的侧脸,“矿物质含量比纯净水还低。”
元柠栀勾了勾唇,“那不就结了?”
“但那盆文竹活了。”顾辞的声音压得更低,“半死不活的文竹,浇了你那杯水,三天就恢复了生机。”
元柠栀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顾总的实验室设备,能检测到的元素上限是多少?”
顾辞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意思是……”元柠栀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静,“有些东西,仪器是测不出来的。”
车辆突然减速。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顾总,导航信号丢了。”
顾辞抬起头。
车窗外,原本笔直的南山公路变得模糊不清。
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像被什么东西扭曲了,在夜色中拖出诡异的重影。
司机又踩了一脚刹车,“顾总,这路……不对劲。”
他的声音发抖,“我明明看见前面是直路,但方向盘自己往左偏……”
顾辞的目光落在车窗外。
公路两侧的树影在晃动,但没有风。
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GpS定位显示的是一片空白。
信号格全满,但定位功能彻底失效。
元柠栀按下车窗按钮。
玻璃降下半寸,一股凉意从缝隙中钻进来。
不是普通的山风。
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适的清凉,像站在高山之巅,呼吸着最纯净的空气。
前方的浓雾瞬间散开。
路灯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司机愣了一秒,低头看向导航。
屏幕上,蓝色的定位点重新出现,稳稳地停在“南山庄园一号别墅”的位置上。
“到了。”
元柠栀的声音很淡。
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站在大理石台阶上。
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的顾辞,“顾总,还进来吗?”
顾辞没有迟疑。
他推开另一侧车门,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你不是说,可以来你家喝茶?”
元柠栀勾了勾嘴角。
“请。”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
听见脚步声,他推开雕花大门。
两排庭院灯依次亮起,照亮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花园。
顾辞踏入院落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比中央空调还要清透百倍的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不是冷,是……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又像站在雪山顶,两种极端的感受同时出现,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低头看向脚下。
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小径,边缘种着一排不知名的灌木。
叶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是反射灯光,是自己在发光。
顾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防窃听装置。
那是一个伪装成皮带扣的微型设备,能够屏蔽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窃听信号。
但现在,指示灯灭了。
不是没电,是彻底黑屏。
顾辞抬起头。
元柠栀已经走到二楼露台,在一张藤椅上坐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空椅。
“顾总,坐。”
管家端着托盘走上来。
托盘上,两只白瓷杯冒着热气。
淡金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几片金桂花瓣浮在水面。
顾辞在对面落座。
他没有立刻端起茶杯,而是看着元柠栀。
“这茶……”
“泉水泡的。”
元柠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
“喝吧,顾总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杯水的秘密?”
顾辞盯着手边的茶杯。
杯中茶汤清澈见底,看起来和普通花茶没什么区别。
但那股淡淡的香气,让他的思维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入喉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咽喉一路往下,直达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