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冲进了卫生间。

干呕的声音在瓷砖墙壁间回荡。博士双手撑着洗手台，身体一抽一抽的，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拧着、绞着，非要让他把什么东西呕出来不可，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下干呕被博士硬生生忍住了。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跟头发一个颜色，嘴唇几乎和皮肤融在了一起。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洗手台上。

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漱了漱口。冷水冲过口腔，把那股酸涩的味道带走了一些，但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再歇息一会吧，他想着。

博士扶着墙走回床边，没有躺下，只是坐着。

他把枕头垫在背后，半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博士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不知道忘了什么。

他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凯尔希让他回来休息。

为什么休息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外勤回来累了，或者是连续开了几个会脑子发胀。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大事。

但身体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指节因为刚才撑着洗手台而微微泛红。

苍白！

那还是底色。

稍稍缓和了一下他还是起来了。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比房间里的夜灯亮得多。

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才迈出去。

去办公室的路上遇见了阿米娅，她穿着外套，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博士？”阿米娅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皱起了眉，“你脸色好差……没休息好吗？”

“没事。”博士说，“做了个梦，记不清了。”

“要不要去找凯尔希医生看看？”

“不用。”博士摇了摇头，“只是没睡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阿米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像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办：“啊，这个是……玻利瓦尔那边的最新情报。凯尔希医生让我整理出来。”

玻利瓦尔。

博士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抿了抿泛白的嘴唇，“给我一份吧。我待会给凯尔希送去。”

阿米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递了过来：“那博士你先吃早饭。空腹看文件不好。”

“知道了。”博士接过文件，朝阿米娅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阿米娅似乎放心了一些，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博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多索雷斯正式向真正玻利瓦尔人整合运动、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宣战，莱塔尼亚公开支持多索雷斯并出兵驰援。”

博士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暂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这局势是越来越乱了。

博士走到凯尔希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没关。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框，凯尔希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扫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脸色很差。”

“还好。”博士走进去，把手里那份文件放在她桌角，“阿米娅整理好的玻利瓦尔情报。”

凯尔希没有立刻去拿文件，她盯着博士看了好几秒。

“回去休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