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没有说话。
她站在墙根下,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那堵墙——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
风停了,巷子里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南城门外官道上隐约传来的马铃声,叮当叮当的,被距离拉得很远很远。
她转过身,裙摆在地上划了半个弧。
“算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水面,“他竟然不打算让我们跟着,我们回去就是。”
说完,她就朝来时的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她来时一样稳当。
南宫云火站在原地,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那堵高墙,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
盲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她的背影在窄巷子里越走越远,素色的衣裙被巷子深处的阴影一点一点吞没,最后只剩下袖口那一圈银线,在幽暗里偶尔闪一下,像是一粒即将熄灭的星火。
南宫云火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堵墙,然后转身追了上去。
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几下,又被两侧的土墙吸进去,渐渐归于沉寂。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而在距离那条死胡同很远的地方,古南城南城门附近的街面上,楚默和南宫瑶的身影从一条窄巷里闪了出来。
南城门这一带比长宁街冷清了不少。
越靠近城门,商铺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做小本营生的摊贩和手艺人。
补鞋的坐在小马扎上,膝上搁着一只掉了底的布鞋,手里捏着锥子和麻线,一下一下地扎着;
磨刀的推着砂轮车慢悠悠地走过去,车轱辘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卖凉茶的支了个棚子,棚下摆着几张条凳,一个上了年纪的挑夫坐在条凳上,捧着粗陶碗慢慢地喝。
楚默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他没有往城门方向走,而是站在街边,目光越过熙攘的人流,看向街对面的一间铺子。
南宫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纸人铺。
铺面不大,夹在一家卖香烛的铺子和一间关了门的旧当铺中间,像是被挤在那里似的。
门板是黑漆的,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门只开了一半,另一半合着,从门缝里望进去,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立着些人形的轮廓。
那些轮廓有高有矮,有男有女,在昏暗的铺子里静悄悄地站着,像是被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
那是给死人扎的纸人。
童男童女,轿夫丫鬟,扎好了摆在铺子里,等着买主来挑了去,在丧礼上烧给故去的人。
纸人的脸都是用白纸糊的,描着墨黑的眉眼和朱红的嘴唇,五官画得规规整整,却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格外瘆人。
南宫瑶看见那些纸人的脸,忍不住往楚默身侧靠了靠。
楚默却说:“去那。”
他指了指那间纸人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