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已至,无需再等!
不必等候金政明那道荒唐的反攻王旨落笔盖章、送出王城。
不必等候南疆溃败残破的新罗残军收拢阵型、重整防线;不必等候新罗朝野再度滋生侥幸、筹谋周旋、垂死挣扎。
今日,便先手雷霆入城,正面破局、一剑封喉、一举覆国!
荒原之上,数万大唐铁甲将士静立如岳,凛冽煞气沉于骨血,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可踏破城关、横扫海东。
兵刃映着暗沉天幕,泛着幽幽冷光,沉默的军阵之中,早已蓄满倾覆山河的滔天威势,大战一触即发。
可就在唐军磨刀霍霍、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道攻城号令的刹那,千里之外的金城王城,已然彻底坠入慌乱无序的炼狱,乱象滔天、人心崩碎。
连日来,南疆接连失守、大军惨败、疆土尽丧的加急战报,如同漫天飞雪,日夜不停送入金城紫宸大殿。
快马踏碎官道尘土,信使狂奔入宫,每一道染尘的战报,都裹挟着血腥与死寂,狠狠砸在新罗朝堂之上,砸在金政明的心头。
一纸战报,一城沦陷。
一行文字,一片国土崩塌。
层层叠叠的败讯,接连击碎金政明所有的侥幸与幻想,将他此前洋洋自得的翻盘美梦,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不过短短一日光阴,金政明便从满心狂喜、坐等三军凯旋的虚妄巅峰,狠狠坠落至国破家亡的极致深渊,冰火两重天的剧变,彻底摧垮了这位新罗君王的心神。
紫宸大殿之内,肃穆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无边死寂与彻骨绝望。
金政明僵坐于冰冷的白玉王座之上,背脊僵硬、身形佝偻,再无半分君王挺拔威仪。
他面色惨白如死人面皮,毫无血色,指尖乃至浑身皮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冰冷颤抖。
掌心死死攥着那道刚刚草拟完毕、墨迹淋漓尚未干透、来不及加盖王印送出的反攻王旨。
纸上每一字每一句,都还残留着他昨日刚愎自用、执意反攻的狂妄执念,此刻看来,字字刺眼、句句荒诞,宛如一记记滚烫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的颜面之上,讽刺着他的愚昧短视、自作聪明。
阶下文武百官,早已没了往日朝堂辩驳、派系相争的戾气。
所有人垂首伫立、面色死灰、浑身惶惶,两两交头接耳,声音细碎颤抖,满殿皆是惶恐不安的细碎嗡鸣,却无一人敢高声献策、无人敢挺身请战。
昔日吵嚷不休、针锋相对的朝堂争执尽数消弭,只剩下死寂笼罩、绝望蔓延。
举国精锐尽毁于南疆旷野,千里防线彻底崩盘破碎,国门大开无险可守,王城腹地兵力空虚,新罗数百年基业瞬间风雨飘摇。
层层叠叠的亡国噩耗接踵而至,彻底击溃了金政明最后的心神与底气。
他端坐高位,俯瞰满目慌乱的朝堂,只觉得天旋地转、寒意彻骨。眼底的野心、自负、侥幸尽数褪去,最后残留的,只剩无尽的惶恐、彻骨的无助与深入骨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