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曲活像一只癞蛤蟆,湿漉漉地趴在甲板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说……我说……小人原本只是松江的商人,跑些丝绸茶叶的买卖……三年前被倭寇劫了船。”
“他们见我认得些字、会算账,便逼我替他们做事……我若不从,他们就要杀我全家……我是被逼无奈啊!”
他说出的话,先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往别人身上引火,又给贾瑛他们出个难题。
“是扬州卫指挥使郑凡贵!那厮,和倭寇狼狈为奸,这些年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
“郑凡贵那坏种,觊觎顾怜儿等人的美貌,花了五万两银子,请倭寇袭击了她们!”
“还有那个叫香菱的姑娘,也是郑凡贵点名要抓的,说是……说是要送给一位大人物做礼物……”
“小人只是替他们跑腿传话的,真正的主使是郑凡贵啊!”
汪曲以为他的演技还行,时而委屈,时而愤慨,一会儿又捶胸顿足,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说不定还真要被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蒙骗过去。
可他哪里知道,甲板上站着的这些人,早就知道了他的底细。
汪曲,就是倭寇团伙的首脑之一,这些年他带人截杀商船、抢劫财物,罪恶累累,罄竹难书。
柳湘莲看着汪曲无耻的表演,恶心透顶,尤其是听他提到顾怜儿的名字时,只觉得胸口的怒火仿佛要炸裂开来。
他双目赤红,噌地一声拔出鸳鸯剑,吼道:“你还有脸提怜儿的名字!我现在就让你下去给她赔罪!”
说着,当场就要把汪曲的头砍下来。
贾瑛一把按住柳湘莲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拦了下来,沉声道:“湘莲,你冷静些!咱们留着这厮,还有大用。”
船队进入运河后,张顺一声令下,漕帮帮众各自驾船回去。
张顺却并未离开,他带着几名得力的手下,坚持要亲自送贾瑛和柳湘莲回城。
贾瑛谢道:“张兄,这一夜你也累得不轻,还要麻烦你亲自送我们这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张顺摆了摆手,豪爽地笑道:“贾兄不必客气,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了,你也是我命中的贵人,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这运气就一天比一天好。”
“这次你又帮我们漕帮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我为贾兄效劳这么一趟,是我的荣幸,别说送你们回城,就是让我送你回京我都乐意!”
船行运河上,舱窗外慢慢亮了起来。
汪曲又被绑成了一个大粽子,嘴里塞了布团,被丢进了船底部的暗舱中。
贾瑛与张顺、柳湘莲三人坐在船舱内,泡了一壶粗糙的浓茶,就着晨光谈天说地。
贾瑛赞道:“漕帮真是一群好汉子,我看你们漕帮,和寻常那些只会欺压良善、鱼肉乡里的帮派,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