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徙民开疆,行省定边(1 / 2)

永熙十三年,冬。

洛阳的风,比长沙的雨更添几分刺骨。北风卷着碎雪,拍打着太极殿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诉着深秋的悲戚。黄忠的葬礼仿佛还在昨日,那条绵延十里的黑色送葬长龙,百姓们垂泪伫立的模样,依旧深深刻在萧澜的记忆里,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太极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百官脸上挥之不去的肃穆。一名身着玄甲的幽州将领刚从丹陛走下,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边塞的粗粝,字字句句都透着艰难:“陛下,辽东苦寒,地广人稀,沃野千里却无人耕种。大军驻守所需粮草,皆需从幽州、冀州转运,翻山越岭,耗时数月,损耗十之三四,年年如此,如填无底之壑啊。”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一片沉闷的寂静。

户部尚书张洪出列,面露难色,躬身奏道:“陛下,臣核查过国库账目,如今虽因度量衡统一、商路畅通而日渐充盈,可辽东驻军的粮草消耗,每年竟占国库岁入的三成。长此以往,不仅拖累中原民生,恐连西域商路的建设,也会受其掣肘。”

这是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无解难题。弃辽东,则北疆边防洞开,乌桓、鲜卑等部族必会趁机南下,数十年经营前功尽弃;守辽东,则国力持续空耗,中原百姓的休养生息,终究会被这道北方的“伤口”拖垮。

百官交头接耳,却无人敢出言献策,唯有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太极殿的上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文臣队列中缓缓走出。

庞统身形不高,相貌平平,甚至称得上有些其貌不扬,粗布官袍穿在身上,毫不起眼。可当他站定在丹陛之下,微微抬头的那一刻,整座大殿的目光,仿佛都不由自主地向他汇聚。他身上没有武将的锋芒,也没有老臣的沉稳,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智珠在握的笃定。

庞统对着御阶之上的萧澜深深一揖,动作标准,语气平静:“陛下,臣有一策,可解辽东之困,还能为帝国开疆拓土,永绝边患。”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萧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只吐出一个字:“讲。”

庞统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面露疑惑的百官,声音清晰,字字铿锵:“辽东之困,根在‘空’。此地缺的不是肥沃的土地,不是丰富的物产,而是扎根于此的百姓。而中原之地,历经战乱,虽日渐安定,却有无数流民无田可耕,无家可归,缺的正是无主的沃土。”

他话锋一转,看向萧澜,语气愈发坚定:“陛下,何不迁中原流民,以实辽东?”

话音刚落,殿中立刻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一名白发老臣当即出列,躬身反驳:“庞军师,此言差矣!辽东乃苦寒之地,冬季冰封数月,五谷难生,百姓皆有故土之念,谁愿背井离乡,远赴边陲受苦?往日也曾试过徙民,可要么半路逃归,要么到了辽东便冻饿而死,此举恐难成事啊。”

面对质疑,庞统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老大人所言,臣自然知晓。但臣亦知,利之所趋,人必往之。百姓恋土,只因故土有生计,若辽东能给他们比中原更安稳的日子,何愁无人前往?”

他再次转向萧澜,躬身一礼,语气恳切而决绝:“臣请陛下下旨:凡愿迁往辽东的民户,皆赐田百亩,永为世业;免其赋税十年,徭役五年;途中所需粮草、车马,皆由官府供给,不得让百姓受半分苦。”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大殿中炸响,百官瞬间哗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赐田百亩,已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天恩,要知道,中原之地,普通自耕农不过有田十数亩,百亩之地,足以让一个家族衣食无忧。而免赋税十年,更是闻所未闻,这哪里是赏赐,简直是用国库的黄金铺路,硬生生将百姓引向辽东!

张洪脸色骤变,当即就要出列劝谏,却被萧澜抬手制止。

萧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庞统,目光深邃。他了解庞统,此人素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番话,定然只是铺垫,他心中还有更深远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