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抉择，他舍弃东岳宗族、彻底斩断过往，义无反顾随朕远赴北域，此生再难归乡。不过是慢两月路程，成全他最后一点故土乡情罢了。他既为朕再次放弃故土，朕便不能让他心底存半分遗憾与委屈。”

苏凌薇眉头微蹙，语气暗含忧虑：“可陛下离开北宫已有四月有余。朝中留守宗室、世家本就暗流涌动，长时间群龙无首，臣担心内部乱臣趁机夺权，动摇王权根基。”

闻言，端敏方才收回远眺的目光，原本温柔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霜，漆黑眸底掠过一丝凛冽的冷光，转瞬又归于平静，语气淡得如同闲谈：“无需多虑。北域能撼动朕地位的势力，早在上次内战清扫殆尽。余下跳梁小丑若是敢贸然伸手夺权，大不了，再屠一遍便是。”

“如今大祭司站在朕这边，手握北域神权与半数兵权，只要神权不倒，朕的王权便永远稳固。”

苏凌薇闻言稍稍心安，随即身子又凑近半寸，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陛下，另有一事。天宝圣女随使团一同离京，自我们驶出东岳京城地界后，便一直居于后方专属车驾，整整五日，从未露面，无人见过她出入。”

“哦？”

端敏眉梢微挑，清冷目光越过殿前人群，直直投向队伍末尾那辆遮蔽严实、帷幔密不透风的车驾。

车驾四周由圣女麾下亲信把守，隔绝所有外人窥探，五日来静若死水，毫无动静。

她眸色沉沉，神色意味不明，看不出喜怒。

“朕让你打探的消息，可有结果？”

“回陛下，沈怀瑾已然入殓。东岳帝王与四、五、六、七四位皇子均亲自前去吊唁，不出几日便会下葬。”

“四位皇子都露面了？”端敏微微眯起双眼。

“是，四人皆依礼行事，并无异样。”

沈怀瑾离世，几位皇子平安无事。

天宝圣女却闭门不出、踪迹难寻。她究竟选择了谁？

苏凌薇看出她神色凝重，出声询问：“圣女多日不见人影，莫非是遭遇变故？”

“绝无可能”

端敏五指骤然收紧，语气笃定:“在世间，他无异于神只般存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他”

她隐匿行踪，绝非受制于人，只是刻意为之。

苏凌薇沉吟片刻，苏凌薇请示道：“陛下，要不要属下设法试探一番，看看车驾之内情形？”

端敏缓缓颔首，细细叮嘱：“朕与她有约，沿途互不干涉。行事务必谨慎，莫要触了她的忌讳，更不能让她察觉到是朕的安排。”

“臣谨记陛下吩咐，分寸有度，绝不贸然行事。”

苏凌薇躬身领命，悄然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