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拣好的种薯,每半个月翻检一次,把坏掉的及时清出去。冬天时谨防寒气侵入,春日时则防萌芽,经常检视,可保稳妥。”
窦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仓库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心里估算着哪些地方能用来改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老夫知道了。回头就让人腾一间靠里的库房出来,同时让太仓那边重新掘井窖,做好两手准备。”
文安点点头,见事情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多留,又嘱咐了几句关于食用和存储的事。窦静让人一一记下。两人又聊了片刻,文安便转身往外走。
出了仓库的门,秋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文安在仓库门口站了片刻,日光把青砖地晒得有些发烫。他听见身后传来窦静的声音——“文侯,红薯推广的事,明年开春之前,老夫会让人把种薯分好。到时候少不得还要麻烦你派人来指点。”
文安转过身,朝窦静拱了拱手:“窦少卿放心,届时下官定会在场,下官也希望红薯能在全大唐种植。”
窦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文安没有再留,转身沿着来路往外走,穿过前院,出了司农寺的大门。郑虎正牵着马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递过缰绳。
文安翻身上马,在马上坐了片刻,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骑在马上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回侯府!”
文安对郑虎说了一句,夹了一下马腹,沿着来路往县廨方向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在傍晚安静的坊街上传出清脆的声响。
暮色正从坊墙上方漫过来,把屋瓦染成一片暗金色。
文安回到永兴坊渭南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暮色从坊墙上方漫过来,把屋檐的瓦垄染成一片灰暗的暖色。门前的灯笼刚点上,光还是暗的,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他在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
前院里静悄悄的,几个仆役正蹲在廊下整理白天晒干的柴火,见他进来便都站起身来行礼。文安点了点头,没有停步,穿过前院往中院走。
石榴树在暮色里立着,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片还挂在枝头,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后院正堂的门开着,暖黄的光从里头透出来,在门槛外的青砖地上铺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文安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丫丫脆生生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