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下我们可糟糕了。”段昊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这样死了太冤屈了,不但没办法取胜,反而会影响将士们的士气。
“有什么糟糕的,我们已经攻上来了,害怕的应该是他们。上一次我们能搅他一个天翻地覆,这一次我们自然也可以。
随老子一起,直接去杀那多尔衮,这么大的功劳就在眼前,我们怎么能退缩?”魏大勇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段昊。
这个家伙是不错,但是关键的时候胆子实在太小了。
他们此刻只要打开一道缺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士兵攻上来。到了那个时候,形势就对他们有利了。
此时,城头垛口已经染成暗红,魏大勇浑身浴血,肋下的伤口浸透内层衬袍,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顺着大腿往下淌。身边随同登城的明军敢死弟兄已经倒下大半,小小的缺口被建奴鞑子潮水般的兵卒层层挤压,刚刚夺下的垛口眼看就要得而复失。
他顺着火光望见远处关城城楼之下,多尔衮一身鎏金铠甲,在一众贝勒、戈什哈的簇拥之下立马督战,黄旗在风中猎猎狂舞。
他心中一横,知道眼下登城部队已是孤军,继续困守垛口迟早全军覆没,唯有擒贼先擒王,斩杀敌酋,才有可能搅乱鞑子阵脚,扭转这必死的战局。
“杀多尔衮!”
一声暴喝震彻城头,魏大勇甩掉已经卷刃的长刀,反手抓起一柄缴获的重矛,铁甲哗啦作响,全然不顾四周劈刺而来的刀枪。
矛杆横抡,将扑上来的两名建奴鞑子砸得骨裂倒飞,甲胄上不断挨到劈砍,火星四溅,数处甲片已经被砍得翻卷翘起,皮肉被割裂,鲜血顺着胳膊不断滴落。他浑然不觉身上新增的伤口,脚下踏着满地尸体与滑腻的血水,不顾一切向着多尔衮所在的方向猛冲。
沿途鞑子戈什哈拼死拦阻,刀矛如同密林一般朝他身上招呼。
有人挥腰刀劈他头颅,被他头盔硬挡,震得对方手臂发麻;有人挺矛直刺甲胄衔接的腋下、腰侧要害,魏大勇仗着一身悍勇,或侧身躲闪,或是用矛杆硬磕,身上又添数道皮肉伤口。
鞑子被他这不要命的冲杀吓得心惊,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敌将,拦在前方的兵卒接二连三被他长矛挑翻撞开,硬生生在鞑子的人墙当中撞开一道血路。
多尔衮本在从容调度,忽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明将,不顾死伤,一路杀透军阵直奔自己而来,周遭亲兵纷纷倒地,脸色骤然一变。
此刻的何洛会厉声嘶吼,十几名精锐护卫立刻上前拦堵,弓手纷纷张弓,箭矢如雨一般朝着魏大勇泼射过来。
箭镞叮叮当当钉在他的铁甲之上,几支漏网的箭矢擦过肩臂,刺入皮肉。剧痛袭来,魏大勇脚步踉跄了一瞬,却没有半分退缩,他牙关紧咬,长矛高举,依旧向着多尔衮的方向猛冲,眼中只有敌酋的身影,全然不顾四面八方涌来的清兵,只想拼尽性命,一击定乾坤。
可鞑子护卫越聚越多,一层层人墙不断挡在他和多尔衮之间,长矛、马刀、铁叉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他,他纵然勇武过人,终究血肉之躯,深陷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