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全图，这比三级舰被送出去还让他肉疼。

工程师团队带家眷来华，这意味着这些工匠将长期留在东方，几乎等同于技术外泄。

“郑都督。”他声音干涩，“一级图纸......这已经超出了贸易的范畴。

我需要........”

“需要什么？”杨正的声音忽然响起，“沃尔登，本王今日把话说明白。”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杨正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沃尔登脸上。

“本王的条件，如下.......”

“接受你方赠送的那艘服役期，不超过二十年的三级风帆战列舰。

售卖一级战列舰、三级战列舰、五级巡航舰、六级护卫舰全套图纸和制造技术工艺。

售卖一艘服役十年以内的五级巡航舰予我护民军。

一支可设计建造三级战列舰的工程师团队，含家眷，来华工作。”

“换未来十年每年八百万元海贸采购额度。

享有茶叶优先采购权。

日后若商议新采购额度，绝不低于现有八百万之数。”

“接，便签。

不接.......”

杨正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很冷漠。

“本王明日召西班亚人。”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沃尔登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八百万元，比他最初预想的高，但比他方才报出的一千五百万低了将近一半。

而付出的代价，一级全图、三级全图、五级、六级全图、一艘五级实船、工程师团队......猜测比佛郎机的筹码只重不轻。

他转头看向哈罗比，哈罗比面色灰白，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科林伍德，少将咬着牙，最终也缓缓颔首。

没有退路了。

佛郎机已经签了，佛兰西、西班亚、尼德兰还在后面等着。

若英吉利今日拒了，明日杨正转头找别国，英吉利将彻底被挤出这片海域。

“......英吉利接了。”沃尔登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杨正重新坐回主位，神色淡然：“可，礼房拟约，七日内签约。”

..................

沃尔登带着哈罗比二人走出宫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三人的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

走到会同馆门口时，天色暗了下来。

佛兰西大使、西班亚大使和尼德兰大使已经候在廊下了。

三人看到沃尔登三人回来，脸色疲惫、神情凝重，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急切。

“沃尔登阁下。”

佛兰西大使率先迎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今日谈得如何？”

沃尔登停下脚步，整了整礼服的领口，脸上缓缓浮起一个客套而疏离的微笑：“诸位，今日谈判涉及两国邦交，多有不便透露。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

“这谈判的场面，着实让本使开了眼界。

没想到有人竟舍得把那样的东西摆在台面上。

连底牌都不留一张。

看来诸位明日上场，得好好想想，自己手里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佛兰西大使的瞳孔微微收缩，西班亚大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尼德兰大使的眼神骤然凝住。

没有人追问“那样的东西“是什么。

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战列舰！

能被称为“底牌“、能让人“连底牌都不留一张“的，除了战列舰，还能有什么？

众人纷纷看向西南方向，佛郎机的休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