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刀一挥,人头落地。”
范时捷沉默了,他望着城外那片军阵,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就算大将军说得对,可第一波冲锋肯定得折人。
八旗的兵金贵,折一个少一个,京师那边也调不来。
要是冲不进去,或者冲进去被反包围了......”
“所以得讲打法,不能蛮冲。”
年羹尧抬手打断他,“不是让弟兄们直挺挺地冲过去挨打,我打算这么打......”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骑兵冲锋的时候,全部压到马脖子
前后相隔十到二十步。
左右每人隔三步远。
拉开间距,让贼军的弹道摸不准。
这样,膛线枪的命中率能降下去六七成。”
“第二,不正面硬冲。
让绿营的五千兵力在正面摆出三排火绳枪阵,再挖几条浅沟、摆些拒马。
不求绿营打赢,只求把贼军的火力全引到正面去。
绿营一退,贼军肯定往前压,阵型前移,这时候骑兵从侧翼和后方冲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重赏。
凡冲锋在前的八旗甲兵,每人赏银五十两。
第一个冲进贼阵的,赏银五百两,直接拔擢参领。
斩杀贼将的,赏银一千两,子弟世袭佐领。
阵亡的弟兄,抚恤翻三倍,家属由朝廷直接供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延信在旁边补充:“还可以让骑兵分三队。
第一队两千人,我亲自带,从右翼侧冲,专打贼军的枪兵侧翼。
第二队两千人,从左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
第三队三千人,大将军带着,正面压上,等绿营一退就全线出击。
三队像钳子一样,把贼军夹死在中间。”
范时捷听完,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疑虑还没完全散去,但眼神已经变了。
“这打法......倒是比硬冲靠谱得多。
可绿营那边,能顶住吗?
膛线枪一轮齐射,他们怕是转身就跑。”
“顶不住也得顶。”
年羹尧声音沉了下来,“告诉绿营的哪些将士们,谁敢后退一步,八旗督战队就在后头,当场立斩。
谁要是顶住了,战后每人赏银十两,阵亡的抚恤加倍。
再挑几个靠得住的绿营将领,许诺顶住之后直接升副将、参将,甚至是总兵。
用金银和刀子一起逼着他们顶。”
他转头看向范时捷:“范巡抚,绿营那边你负责。
赏格和军令一并传下去,今晚之前必须到位。
延信将军去挑敢死队,操练压低冲锋的阵型。
明晚之前,所有部署必须安排妥当。
后日贼军要是来攻,咱们就照这个打法来。”
范时捷拱手:“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延信也抱拳:“末将这就去挑人。”
年羹尧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城外那片军阵,声音低沉:“咱们没有退路。
西安要是丢了,关中全境震动,圣上那边没法交代。
高贼的大军要是打进来,西安城里的八旗老幼就没地方退了。
咱们八旗将士站在最前头,就是替他们挡这一刀。
要是连打都不敢打,只敢缩在城里防守,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