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虽为番邦小国却也侍奉天朝多年,久沐王化,心向天朝。
数百年来占城国岁岁朝贡,年年遣使,何曾敢有半分轻慢之心?
陛下而今言我占城事主不诚,千错万错自然皆是下邦之错。
然天朝圣人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陛下乃当世圣人,天下至尊,胸襟似海,怀柔万邦。
故此,下臣伏请陛下念在占城小邦久侍天朝的份上开释下臣一二,也叫下臣知晓错在何处,容下臣及国主补救一二。”
不得不说能被选来当使者的就没有棒槌,尤其是这种小国出使大国的使臣。
坤蛮陀这话看似伏低做小,但却始终都把刘宇架在一个道德制高点上。
我们占城国尽心尽力的侍奉天朝这么多年,而今还是带着重礼来拜见你这位天子。可谓是给足了诚意。
如果你今日只凭一时喜怒,毫无根据就处置我们,那天底下其它藩国怎么看那可就不知道了。
再者你身为天子,是天下所有百姓的君父,那你对于我们这种认你当主子的蛮夷小邦自然应该稍微宽松一些。
我哪里做不得对我们可以改,但你总得告诉我们哪里做的不对。
听着占城国使这般说,此时朝中一部分御史都是暗自点头。
如今朝廷刚刚统一天下,正是要在四海之内树立声望的时候。
占城国此时主动来朝足见其诚意。
因此,朝廷应该对其稍微宽松些才好。
但还不等有人跳出来帮腔,刘宇便是率先道:“国使不必惶恐,朕方才所说不过猜测而言,做不得数的。”
刘宇如此说着,坤蛮陀这才又是松了口气。
结果还不等他这口气吐出去刘宇便是又补充道:“不过占城王送的这些其他藩国也有进献,说是不足为奇倒也不过分。
当然,朕也知道占城地小民少,能凑出这些已是不易,因此朕便念在占城国弱民贫的份上,从明年开始占城的岁贡便按这清单上的一半来吧!”
什么?
一半?!!
一听这话坤蛮陀和副使都听愣住了,他们此时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陛下刚才这一通吓唬,最后就只是为了给占城这般大的便宜?
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有些时候站队确实得趁早啊,这要是来的晚了,恐怕今天便没有这般好事了。
心里这般想着,但身体此时已然是有了动作,
正副两位使臣在皇帝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纳头便拜:“陛下天恩浩荡,占城国上下无不感激涕零。
臣等惟愿永生永世为天子守南洋大门,以报天子恩德。”
闻言刘宇却是笑着摆了摆手:“使臣言重了,朕此举也是为占城百姓着想,毕竟这些物件虽在中原不算名贵,但在占城怕是要抵得上百姓不少口粮了。
朕既为天下之主,自然也不能眼看着朕这藩国的百姓活活饿死不是?”
“陛下恩德似海,下臣等谨代国主再拜!”
两人此时都快哭了,这么好的皇帝他们居然怀疑人家,自己真的太不是人了。
话到此处刘宇突然又说:“只是天下藩国上供皆有规制,若是朕只偏向占城一国,那吐蕃,西域,扶桑这些国家便该说朕偏心了。
所以占城朝贡减少后,占城便拿着其他物件补上这个缺口罢,这样其他藩国便也无话可说了。”
坤蛮陀此时也不顾其他了,当即便是道:“陛下说的极是,只是下臣不知该以何物补上这缺口,才能让各国不至于心生不平呢?”
刘宇似是对这使臣的表现很满意,当即便是回复道:“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既然食为天,那占城便贡些粮食来吧。
朕听闻占城国的占城稻颇为不错,从明年起,占城便每年以两万石稻种补上这个缺……
如何?
如果使臣觉得两万石太少,那么三万石也是可以的!”
刘宇此言一出,坤蛮陀瞬间便是愣住了,同时他心里那点庆幸也跟着烟消云散。
坏了……
皇帝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