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刘宇一行人走的是水路,但这里毕竟不是后世。
船只的速度慢的要命,仅仅是从洛阳到开封就用了整整五天时间。
就这还是刘宇沿途没有接见地方官员,一路直扑开封。
开封是李安的封地,自从就藩之后这小子可谓是老实的很,就安安心心窝在家读书。
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万一跟谁走得太近被人举报说他图谋不轨,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既然皇帝仁厚保了他的富贵,那他自然也得识相一点。
不过这一次皇帝突然驾临开封着实是把李安吓了一跳,心想莫不是皇帝来找茬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皇帝要去山东,但他心想皇帝既然这一路都没有接见沿途官府,那大抵也不会在自己这儿停。
可人家偏偏就在他这儿停了。
去接驾的路上李安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可直到见了刘宇他才知道,原来皇帝确实也是特意停下来看他的。
虽然停下来修整确实是因为刘宇在水上漂了四五天有点遭不住了,但他从出发时就打定主意要来开封看看李安。
毕竟朝廷目前有封地的藩王可是不多,而他也担心藩王就藩之后会不会跟当地官府同流合污,盘剥害民,所以李安对他而言算是一个不怎么完美的实验对象。
到了开封,依例刘宇是要住刺史府衙或者驿馆的,毕竟王府属于藩王私宅,天子之尊不入这是礼法。
而且刘宇这也不是专程拜访,纯属是路过,所以他就没往李安家里去。
不过晚上刘宇却是到周王府吃了顿饭。
李安能保住命,能混到这个王爵全凭刘宇的良心,所以纵然刘宇不当留宿王府可他还是请刘宇来府中吃了顿饭。
在此刘宇还见到了萧妤。
萧妤的容貌和前两年比起来似乎没太大变化。
只不过可能是这两年远离了权力场,所以她身上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却多了些许恬静淡雅的温婉。
两人又见面后,萧妤对刘宇的态度也变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战战兢兢了。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对刘宇信任还是有些事她看开了。
席间刘宇还特意问了李安这些年读书读的如何,一点儿都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宴席散后,李安和萧妤送刘宇到府外。
看着皇帝车驾逐渐消失在夜色里,萧妤那温婉的气质也终究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王府门前,她看着幽蓝色的夜空轻轻的叹了口气。
李安不解问道:“阿娘何故叹息?”
萧妤看自家这傻儿子一眼,苦笑道:“我是替你阿爷感慨啊!”
一听这话李安顿时脸色骤变,慌忙环顾四周。
在确定周围的奴婢都在十几步开外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阿娘,这话……这话可说不得啊!”
李安的性子虽然懦弱了些,就算做皇帝也算不得个好皇帝,但他确实孝顺。
哪怕被自家老妈这话吓得汗毛倒竖他也没有发脾气,只是惶恐又语重心长劝了句。
闻言萧妤却是满不在意道:“怕什么,皇帝自己都不在意,你在意个什么劲儿?
再说你阿爷都已经不在了,皇帝连你这个活人都不忌讳,难道还会忌讳你阿爷这个死人吗?”
李安被老娘的逻辑当场干懵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可萧妤却只是自顾自道:“我现在突然觉得你阿爷原来那么了不起,居然能一度压的他这样的人物都喘不过气来!”
此时城中忽然起风了,盛夏的风带着炽热从街道那头浩浩荡荡地吹来,吹动了萧妤的长发和裙摆。
她看着夜空,眼里泛着温柔的光,语气带着眷恋。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般了不起的男人,怎么恰好他又是我的夫君呢?”
孝顺的儿子,举世难觅的夫君,权力旋涡里的起起落落……
她这三十来年的人生果真精彩绝伦。
老天……
果真待她不薄。
如此,还有什么可不甘心的呢?
……
回去的路上小念安已经睡着了,就靠在刘宇身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