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觉到少年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期待,顾怀先将酒葫芦丢了过去。
“怎么?也是个小酒鬼?”
石惊天嘿嘿一笑。
“在村子里,俺爹不让我喝酒,可是去玉南集的时候,总会与陈掌门在酒肆喝些,但陈掌门不让我多喝,每次只让我喝一盅。”
顾怀先闻言,叹了口气。
“陈掌门是个好人,可惜了!”
石惊天没有回应。
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道:“顾大哥,我是不是很该死?”
“是我救了陈掌门好不容易杀掉的吞天魔君,也是我引得吞天魔君去了石村,所有人也都因为我而死……”
顾怀先当然知道石惊天心中所想。
那种负罪感,恐怕石惊天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但无论能否摆脱这种负罪感,人只要活着,便要有活下去的目的。
石惊天如今,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若是处理的好,这会是一种动力。
可若是处理的不好,那么少年也就成了小魔头。
“小子,给你讲个故事?”
石惊天拿着酒葫芦,猛地灌了一口。
这一口,看得顾怀先心痛不已。
石惊天猛地呼了一口气,笑道:“这酒好辣!”
“这才是好酒,玉南集那酒,太淡!”
石惊天努了努嘴,没有接话。
或许在这个少年的心里,玉南集的酒永远都是最好喝的。
那个他不曾见过的江湖,和向往的大侠,在他心里,也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你知道这绿屏山吗?”顾怀先突然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
顾怀先笑着指着南方。
“就在不久前,绿屏山南边,曾经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个少年,带着东南武林道数千人,杀入这绿屏山深处,只为替武林除害!”
听到这话,少年眼睛一亮。
“我知道!是十八寨寨主韩东带着群雄剿灭崇义门的故事!”
顾怀先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外面传的!事实上,带着群雄杀入绿屏山深处的是另有其人!”
“他叫秦飞羽!”
“秦大哥?”石惊天一愣。
顾怀先笑着叹道:“秦飞羽曾经,也做过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连他自己都很讨厌自己!”
“可是,他暗中成立了侠义盟,做了很多正道自己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很佩服我这个兄弟!”
说到这里,顾怀先看向石惊天。
“每一个人的路要怎么走,都是自己选的!有时候是身不由己,有时候或许是出于某种决心,主动向前跨了那一步!”
“石惊天,你好心救人,这是善举,你想学武,这也无可厚非!只是你所托非人,被歹人利用,却非是你本心!”
“所以你可以保持这样的愧疚,为石村的百姓赎罪,但是不该让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恶人!”
说到这里,顾怀先笑着看着石惊天。
此刻的石惊天,沉默了。
他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沙土。
他还做不到顾怀先说的那般,一切都能觉得理所当然。
但至少,此刻在听到顾怀先说的那些之后,心中虽依旧愧疚,但却稍稍好受了许多。
“如果我可以手刃吞天魔君,我或许会好受很多!”
突然,石惊天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