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东沐抬手制止了。
“孙副省长,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必须强调一点——任何以牺牲安全和法律为代价的经济增长,都不是我们需要的增长。专项整治就是要打破这种畸形的发展模式,倒逼企业转型升级。短期阵痛在所难免,但从长远看,这是河岳必须走的路。”
李东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孙立德低下了头,没有再反驳。
赵文渊若有所思地看着李东沐,他忽然意识到,这位新书记和以往的确实不一样。以往的领导开会,大家说来说去,最后往往是和稀泥,谁也不得罪。但李东沐不一样,他有明确的观点和立场,而且不怕得罪人。
“我支持李书记的意见。”赵文渊表态了,“专项整治要搞就搞彻底,不能搞形式主义。但是在具体实施上,我建议成立一个高规格的领导小组,由李书记亲自挂帅,我们几个配合。这样既能保证整治的力度,也能及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李东沐点头:“赵省长的建议很好。另外,我还想加一条——专项整治期间,所有的举报渠道要全部畅通,欢迎大家举报煤炭领域的违纪违法问题。对于举报属实的,要予以保护,对于打击报复举报人的,要严肃查处。”
马万里精神一振:“李书记,这个好!河岳煤炭系统的盖子捂得太久了,需要有人来掀。”
会议结束后,李东沐把耿长河单独留了下来。
“长河同志,你发现没有,今天孙副省长的表态很有意思。”李东沐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随口说道。
耿长河谨慎地回答:“孙副省长可能是担心经济指标,他分管财税工作,这方面的压力确实比较大。”
“不只是经济指标的问题。”李东沐看了耿长河一眼,“你帮我查一下,孙立德和兴岳集团的钱伯钧之间,有没有什么往来。”
耿长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说好。
“还有,”李东沐补充道,“陶向明副主席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陶主席这几天一直在省政协上班,没什么异常。”耿长河说,“不过他昨天去了一趟周景山家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
李东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耿长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李书记,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河岳这潭水真的很深,您初来乍到,步子是不是可以稍微慢一点?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您亲自出面,我可以帮您探探路。”
李东沐看着耿长河,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信任。他拍了拍耿长河的肩膀:“长河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这个恶人,也只能我来做。”
耿长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您多保重。”
当天晚上,李东沐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是省委统一安排的常委楼,一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环境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