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李东沐把苏云帆和交通厅长叫到办公室,专门研究青坪镇通村公路的问题。
他在地图上找到青坪镇最偏远的那个村子,用手指点了点说:“去青坪之前,先帮我把这个村的路修通。不是修柏油马路,是先把通村公路硬化了,让老百姓下雨天出门不再一脚泥,让茶叶摘下来能及时运出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交通厅长当即立下军令状:“李书记您放心,青坪的通村公路硬化工程我们加班加点也要在半年内完工。如果完不成,我主动辞职。”
几天后,李东沐带着省农业农村厅、文旅厅、卫健委和交通厅的负责人,沿着那条还没有完全硬化的盘山公路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来到青坪镇最偏远的那个村子。
村口的老皂角树下,几十个留守老人和背着孩子的妇女已经等了很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颤巍巍地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书记,我们村几十年没来过省里的领导了。路太难走了,没人愿意来。”李东沐扶住老人的手臂,声音温和而郑重:“路难走我们就修路。以后省里会经常有人来,直到你们的日子好起来为止。”
他在村里挨家挨户地走访,看了一家老茶农的茶园——茶树品种很好但缺乏修剪和肥培管理,产量极低;看了一座建于乾隆年间的祠堂——雕梁画栋虽已斑驳褪色,但建筑主体保存完好;看了村卫生室——药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十几种常用药,最贵的设备是一台用了十来年的老式血压计。
每看一处他都在笔记本上记录,每记一条都当场指定了责任部门。
回到镇上已是暮色四合。李东沐在镇政府的院子里和村干部们围坐在一起,就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开了个简短的现场会。
镇党委书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青坪工作了将近八年,说到动情处眼眶泛红:“李书记,我们青坪不是没有好东西,是路太远、牌子太弱、外面的市场不认识我们。如今省里把路修通、把品牌打出去,我们如果还干不好,就对不起这片土地。”
李东沐拍拍他的肩膀说:“省里帮你们修路、建品牌、配设备,但最终青坪能不能真正站起来,靠的是你们自己。你们要对得起这片土地,更要对得起那些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让他们有一天能回来,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守着父母儿女不再漂泊。”
那个晚上,青坪镇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亘在头顶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光河。
李东沐在镇政府的简易客房里翻看白天记下的笔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一张照片——周翠兰的雕刻班又开新课了,这次教的不是木雕,是她们自己设计的“青石岭高山茶”茶叶包装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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