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我告诉他,我会让孙小红——为我诞下子嗣。”
邀月怔住。
黄蓉亦一时无言。
(赢宴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非但不能动他,还得重重地赏。
既是做戏,便要做足十分。
阿飞既敢受天机阁驱使来行刺,就该料到后果。
我赢宴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街景,又道:“至于天机老人……暂且按兵不动。
此时不宜打草惊蛇,日后自有清算之时。”
邀月依言而行,将十两赏银递至少女说书人孙小红手中。
孙小红先是一怔,随即慌忙敛衽行礼,眼波不由自主地飘向四楼雅座——那位出手阔绰的公子虽经乔装,气度却难掩,只是面目已非旧识。
“多、多谢公子厚赏。”
“姑娘才貌双全,书说得精彩,理当如此。”
赢宴含笑应道,语气温文。
不多时,一段“阿飞剑挑赢宴”
的演义终了。
孙小红随祖父天机老人悄然退场,身影没入街巷人潮。
赢宴并未起身,只目送其远去。
他心知,碧螺山武林大会才是真正的棋局,天机老人必会现身。
眼下时机未至,他携邀月、黄蓉潜入这龙蛇混杂之地,低调方为上策。
酒楼内却已沸反盈天。
一楼靠窗的方桌旁,几名江湖客酒意正酣,嗓门洪亮:
“天机老先生方才说得在理!那赢宴哪有什么真本事?不过使些下作手段算计了阿飞!”
“正是!江湖传言总爱添油加醋。
待碧螺山大会一开,看他还能嚣张几时!”
话音未落,门帘忽被劲风掀起。
一道纤影飘然而入,头戴竹笠,面覆轻纱。
来人未发一语,素手微扬,两点寒芒破空疾射!
手法虽非绝顶,取命却已足够。
只听“噗嗤”
数声闷响,那桌四人喉间皆绽开血花,顷刻毙命。
戴笠女子冷冷瞥过尸身,声如碎玉:“凭你们,也配妄议赢宴?”
赢宴眉梢微动,正揣度此人身份,门口又踏入一名男子。
此人腰悬长刀,蓑笠压额,可那轮廓与虬髯,赢宴一眼便认了出来——
日月神教,向问天。
既是他现身,前头那女子身份已不言自明:必是神教圣姑任盈盈。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了然。
昔日日月神教**中,他曾顺手救过这位圣姑,今日她这般维护,倒也不意外。
酒楼骤然死寂。
五楼、六楼的栏杆旁,无数道目光如针如刺,齐齐扎向这一角血腥。
向问天心头一紧,暗叫不妙。
他迅速朝任盈盈递了个眼色,二人不动声色地退出了酒楼。
刚踏出门外,向问天便压低声音急道:
“盈盈,你太莽撞了!这里是武林盟的地界,你身为神教圣姑,若被他们识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要我眼睁睁听着他们诋毁雨大哥?”
任盈盈眸光清亮,“他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岂能坐视不理?”
“先随我回梅庄。”
“才离开不久,为何又要折返?”
“你本该在庄中照料教主,为何擅自来此?”
“向叔叔,我早同你说过,”
任盈盈语气坚决,“我听闻不少**在此地对雨大哥不利,特来示警。
若寻不到他,我便上武林大会去助他一臂之力。”
向问天长叹一声,满面忧色。
武林大会如今龙潭虎穴,她这一去,岂非自投罗网?
“你执意如此,教**后如何向教主交代?”
话音未落,方才酒楼中那十余名江湖客已陆续走下,目光四下扫视,渐渐朝二人立身之处围拢。
任盈盈与向问天退至街心,左右皆是通途,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边脱身。
正在踌躇之际,旁侧窄巷中忽探出一张灵秀的脸——正是黄蓉。
她朝任盈盈轻轻招手,低声道:
“随我来,走这边。”
任盈盈略一迟疑,仍快步跟上。
黄蓉身形轻捷,穿街过巷如履平地,任盈盈与向问天紧随其后,不敢落后半步。
那十余名江湖人武功本就不济,先前赢宴未下**,不过是为免打草惊蛇。
黄蓉领着二人在城中迂回绕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又回到了酒楼后方。
任盈盈愕然止步:“为何又回到此处?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