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尘子从褡裢里掏出罗盘确认了一下方位,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随后走到一座墓塔前,蹲下身拂开塔基前的枯草和浮土。土层
“陈先生请看,就是这里了,这就是我当年刻的记号。”
陈墨点点头,示意几个年轻道士动手来挖。挖开周围的泥土,挪开墓塔的石门之后,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出尘子站在洞口边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一股寒气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干咳两声:“陈先生,这天色不早了,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陈墨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道长难道是怕了?”
出尘子立马挺直了腰杆:“没有没有!贫道身为青云观观主,降妖除魔是本分,岂有害怕之理?我是说天色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
陈墨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直接伸手抓住出尘子的肩膀,往洞口一推。出尘子“啊”地惨叫一声,人已经进去了。陈墨随后纵身一跃,也跳入洞中。
洞内一片漆黑。出尘子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褡裢里掏出两盏马灯,用火柴点燃。昏黄的灯光将周围的黑暗驱退了几分,映出了前方的景象。
两人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地下长廊。灯光照在墙壁上,映出两侧排列的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有真人大小,面容狰狞可怖。
出尘子看得汗毛倒竖,掏出手枪紧握在手中,下意识地躲在陈墨身后。
“道长,把枪收起来。”陈墨说。
出尘子咽了口唾沫,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些石像:“可是……”
“放心,有我在。”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像是一块磐石压在出尘子的肩头,“把枪收起来,别走火了。”
出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插回了腰间。
两人提着马灯往长廊深处走去。越往里走,两侧石像的表情就越发狰狞。
陈墨缓步走在前头,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像。在他的紫蕴神瞳之下,这些石像的真面目一览无余——每一尊石像内部,都封印着一具干尸。
未免引起动静提前暴露,陈墨并没有动那些石像。
走到长廊的拐角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呼的声响。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在狭窄的长廊中来回震荡,说不出的诡异。
出尘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又摸向了腰间的手枪:“这里面太可怕了,咱们还是从长计议,改日再来?”
陈墨一把拉住他的肩膀:“行了,声音是从石墙后面传来的。别磨磨唧唧。早去早回——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出尘子欲哭无泪,陈墨已经拉着他继续往里走了。
长廊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一间开阔的石室。
马灯的灯光照进去,映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石室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白骨。有的还算完整,保持着人死前最后一瞬的姿态——蜷缩的、挣扎的、伸手向天像是在乞求什么的;有的已经支离破碎,大大小小的骨头混成一堆,分不清哪根骨头属于哪个人。
粗粗一算,至少有一百多具,甚至更多,层层叠叠加起来,看样子死了至少上百年。
石室之中,浓郁的阴气怨气凝而不散,即便没有紫蕴神瞳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更有一股腐朽恶臭之气扑面而来,那是白骨、腐肉、霉菌与地底潮湿空气混合发酵了上百年的味道,浓烈得像是实质一般。
出尘子连退三步,扶着铁门的门框弯下腰,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吐完之后,才忍不住开口:“也不知道是谁犯下这么大的杀孽,福生无量天尊,真是罪过,真是罪过。”
“还能是谁?”
出尘子愣了一下:“也是。这肯定是当年被岳绮罗抓来吸收精气的人。师祖曾说她当年为了炼那禁术,前后害了不下百人。我一直以为师祖是夸张了,没想到……还是少了。”
陈墨眼中紫光微微一闪,紫蕴神瞳在黑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芒。他扫过整间石室——阴气浓郁,怨气深沉,但没有鬼气。
“走吧,她还活着。”陈墨越过那些白骨,脚步不停。出尘子连忙跟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碎骨,嘴里不住地念着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