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丘从曲阜阙里走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卷竹简。简上墨迹未干,是他刚批完的《诗》三百篇注疏。他把竹简往袖里一塞,回头看了一眼阙里讲堂,讲堂里七十二弟子还在辩“仁”与“礼”的先后,声音隔着院墙传出来,吵得正凶。他没回去劝,只把腰间佩玉一正,往正东混沌方向去了。走到半路时孟轲从邹城方向追上来,周身浩然之气鼓荡如长河,隔着十里地就喊:“夫子!等等我!”
孔丘头也不回:“你往哪边?”
“正南。南边混沌里正气最弱,那座壳里应该有个修气道的,我去给他正正骨。”
孔丘点头:“我往正东。东边混沌里礼序最乱,我去看看。”两人分头没入混沌。
与此同时,荀况从兰陵往正西走,腰间挂着两枚玉琮,一叩一响,响的是“制天命而用之”六个字。墨翟从宋国往正北走,背上背着机关鸢,鸢翅上刻满守城器械图。韩非从新郑往东南走,袖里揣着一卷《孤愤》,简边磨得发亮,不知翻了多少遍。孙武从吴国往西南走,手里攥着一把竹筹,筹上刻着九地九变。庄周从蒙城往东北走,脚边跟着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隐隐有鲲鹏虚影。邹衍从齐国往正东偏北走,袖口五色轮转,赤黄青白黑五气各自排成小阵。扁鹊从渤海往正西偏南走,药囊里装着九针,针针不同形。苏秦从洛阳往正东偏南走,怀里揣着六国相印,印面各刻一道合纵纹。张仪从魏国往正西偏北走,腰间别着一柄短舌剑,剑身刻满连横辞。公孙龙从赵国往正南偏西走,手里牵着白马,马嘴里嚼着“非马”二字。许行从楚国往正北偏东走,肩上扛着耒耜,耒耜上沾着新翻的土。
十二人分十二路没入混沌。混沌里灰蒙蒙的气流翻涌不休,大大小小的世界壳在其中沉浮。人族先贤令旗在混沌中展开时,旗面五块大陆与四方方位图会随各人所往方向微微偏转,旗角所指,便是同门彼此呼应之处。
孔丘往正东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四十余方大千世界、一百二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袖中令旗自己卷了一下,旗角往正东偏三寸。孔丘上前一看,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比沿途所见所有壳都大出五圈,壳面覆满灰白礼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礼序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礼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礼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礼道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礼图。孔丘伸手在壳面一按,礼道撕扯传来,九道礼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礼珠,万礼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透出来,严而繁,像万礼齐备时那声闷响:“万礼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孔丘弹飞碎渣:“孔丘。你这壳上的礼纹不错,能自己排,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礼道,我捏碎了你还得再排一下。我这数十万元会就修这一道礼序,头一回见着把礼修成枷的。”
壳内传来一声极严礼序声,壳面礼纹同时炸开,化成一片灰白礼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灰白礼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礼蟒,每条礼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礼珠。万礼道尊开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礼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礼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礼珠,我就多放十缕礼道。”
孔丘没有硬撞。他掌礼序之道,知道礼性严而繁,繁处必有滞。他绕壳三匝,见礼纹礼序处极密,礼序衔接的缝隙里却有一线简隙;简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孔丘本源礼血,壳面塌出小礼洞,万礼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孔丘顺缝入内,见万礼池底盘上礼眼被堵得死沉,池中礼道只积不泄,壳面礼纹才越排越繁。礼眼半开之后,池中礼道降回半池,壳面礼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礼道尊须发皆礼纹,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礼繁自窒,我还以为繁就是全。”孔丘道:“礼性严,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礼,礼眼半开半合,壳才不窒。繁不是死排,是会简。你排得再繁,繁到连简都简不了,那叫死礼,不叫礼序。”万礼道尊交出礼珠与世界印。
孟轲往正南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三十余方大千世界、九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令旗往正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气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浩然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气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气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气道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气海。孟轲按掌上去,气道撕扯传来,九道气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气珠,万气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涌出来,刚而直,像浩然气冲天时那声闷响:“万气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孟轲弹飞碎渣:“孟轲。你这壳上的气纹不错,能自己养,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气道,我捏碎了你还得再养一下。我这数十万元会就修这一道浩然,头一回见着把气修成憋的。”
壳内传来一声极刚气涌声,壳面气纹同时炸开,化成一片灰白气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灰白气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气蟒,每条气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气珠。万气道尊开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气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气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气珠,我就多放十缕气道。”
孟轲没有硬撞。他掌浩然之道,知道气性刚而直,直处必有滞。他绕壳三匝,见气纹浩然处极密,浩然衔接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曲隙;曲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孟轲本源气血,壳面塌出小气洞,万气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孟轲顺缝入内,见万气池底盘上气眼被堵得死紧,池中气道只积不泄,壳面气纹才越养越刚。气眼半开之后,池中气道降回半池,壳面气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气道尊须发皆气纹,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气刚自折,我还以为刚就是强。”孟轲道:“气性刚,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气,气眼半开半合,壳才不折。刚不是死直,是会曲。你刚得再直,直到连曲都曲不了,那叫死气,不叫浩然。”万气道尊交出气珠与世界印。
荀况往正西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三十余方大千世界、八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令旗往正西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制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制御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制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制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制道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制图。荀况按掌上去,制道撕扯传来,九道制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制珠,万制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压出来,硬而决,像制天命时那声闷响:“万制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荀况弹飞碎渣:“荀况。你这壳上的制纹不错,能自己压,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制道,我捏碎了你还得再压一下。我这数十万元会就修这一道制天命,头一回见着把制修成压的。”
壳内传来一声极硬制压声,壳面制纹同时炸开,化成一片灰白制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灰白制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制蟒,每条制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制珠。万制道尊开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制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制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制珠,我就多放十缕制道。”
荀况没有硬撞。他掌制御之道,知道制性硬而决,决处必有滞。他绕壳三匝,见制纹制御处极密,制御衔接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放隙;放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荀况本源制血,壳面塌出小制洞,万制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荀况顺缝入内,见万制池底盘上制眼被堵得死紧,池中制道只积不泄,壳面制纹才越压越硬。制眼半开之后,池中制道降回半池,壳面制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制道尊须发皆制纹,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制硬自窒,我还以为压就是稳。”荀况道:“制性硬,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制,制眼半开半合,壳才不窒。硬不是死压,是会放。你压得再硬,硬到连放都放不开,那叫死制,不叫制天命。”万制道尊交出制珠与世界印。
墨翟往正北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三十余方大千世界、九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令旗往正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守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守御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守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守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守道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守城图。墨翟按掌上去,守道撕扯传来,九道守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守珠,万守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撑出来,密而韧,像万守齐备时那声闷响:“万守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墨翟弹飞碎渣:“墨翟。你这壳上的守纹不错,能自己守,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守道,我捏碎了你还得再守一下。我这数十万元会就修这一道守御,头一回见着把守修成困的。”
壳内传来一声极密守御声,壳面守纹同时炸开,化成一片灰白守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灰白守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守蟒,每条守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守珠。万守道尊开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守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守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守珠,我就多放十缕守道。”
墨翟没有硬撞。他掌守御之道,知道守性密而韧,韧处必有滞。他绕壳三匝,见守纹守御处极密,守御衔接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攻隙;攻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墨翟本源守血,壳面塌出小守洞,万守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墨翟顺缝入内,见万守池底盘上守眼被堵得死沉,池中守道只积不泄,壳面守纹才越守越密。守眼半开之后,池中守道降回半池,壳面守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守道尊须发皆守纹,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守密自窒,我还以为密就是牢。”墨翟道:“守性密,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守,守眼半开半合,壳才不窒。密不是死守,是会攻。你守得再密,密到连攻都攻不出去,那叫死守,不叫守御。”万守道尊交出守珠与世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