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愿舞剑高歌,以抒我辈百战心志!”
话音落,他掣出腰间佩剑!
剑光骤起,映亮满帐灯火,寒芒流转、进退合度,尽是边军铁骑沙场杀伐的章法。
随之,苍劲沉雄的长歌轰然响彻中军大帐:
“大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功名既立兮王业成,
王业成兮四海清,
四海清兮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舞霜锋!”
一曲长歌跌宕,满帐肃然无声。
歌中既有乱世健儿博取功业的滚烫野心,亦有将士期盼海晏河清的赤诚本心,藏尽百战余生仗剑安邦的豪迈苍凉。
剑收风定,歌声落韵。须臾之间,满帐文武、乡绅耆老齐齐抚掌赞叹,喝彩之声震彻帐外。
诸将听得心神激荡,北上拓土、共兴大业的意气愈发浓烈。
费书瑜坐于帅位,静静看罢剑舞长歌,神色淡然沉稳。
他洞悉麾下将士满腔热血,亦深知前路博弈凶险、霸业浮沉难测,心中自有筹谋权衡。
三日雄浑声势余音回荡,四县士绅已然心悦诚服,地界观望之势彻底消散。
山林间窥探的榆林密探心惊忌惮,不敢逗留,策马疾驰北返,将此番盛大军容如实上报。
三边各镇将门听闻实况,彼此心存顾忌相互制衡,边境格局悄然更迭。
三日冬操大阅,以庄重古礼开篇,以雄浑战阵显威,以恩威奖惩固军心,以剑歌壮志收全篇。
既复原九边失传古阵风采,也圆满达成练兵、安民、慑敌的全盘谋划,渭北基业自此磐石不移。
参演各部随后有序撤回常驻营地,渭北全境关隘牢靠、粮草充盈、兵马整肃,边防防线牢不可破。
世人只见此番三日大阅耗资耗粮、兴师动众,只道费书瑜好大铺张、擅耗物力,却无人看透其深层城府、深远算计。
自梁乡军哗变起兵以来,他麾下三边乞活军纵是连战连捷、兵压三边;
但在朝廷、榆林将门、九边军户、渭北士绅眼中,终究脱不开“乱卒叛兵”的底色。
洪承畴、杜文焕忌惮其锋,却始终视之为叛逆流寇;
三边中小将门戒备提防、不肯归心;
地方士族心存观望、不敢深附。
正因如此,费书瑜才不惜工本、重拾万历中叶以前九边失传古礼。
他要的从不止练兵强阵、校验兵马,而是一场公开盛大、无可辩驳的政治宣言。
以古制军礼洗去哗变叛名,以正统边军仪轨重塑自身名分;
以严整军容震慑榆林将门,瓦解其死战抵抗之心;
以规整法度安抚渭北士绅,彻底收拢地方民心物力;
以九边人人追忆的盛世军容,收服三边军户的故土情怀。
这场秋操大阅,费书瑜以古礼招魂,凭旧梦收心。
以三边军魂,抗衡朝廷大义;
以昔日荣光,收服三边人心,在朝廷之外,再造一个三边的正统。
所有钱粮损耗、人力调度,皆是为北上榆林、经略三边铺路筑基;
消弭道义阻力,瓦解圈层对立,扭转各方观感。
为日后兵锋北向、收取延绥重镇,攒下最关键的人心、舆论与法理背书。
经此三日军演,费书瑜麾下大军,
有单营规整之基底,
有铁骑破阵之锋芒,
更有七进马步炮连环叠阵、万人合一的决战雄威。
朝邑根基磐石无移,渭北疆土尽掌手中。
霜风未尽,兵锋已北向,静待天时变局,步步蚕食塞上、经略三边,奠立西北割据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