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榆塞合围 铁锁孤城(续)(1 / 2)

直至暮色沉落,拓养坤先登营、杨千里火器营两部层层交替掩护,井然有序自高地撤下。

两部血战整日、死守制高点,阵形未乱、军心未溃,唯独将士脸上满是疲惫与受挫沉郁。

费书瑜目光沉稳,环视两部将士,高声稳军心、定士气:

“诸位弟兄连日死守高地,浴血阻敌,劳苦功高!

今日战局顿挫,绝非尔等战力不足,亦非军心不坚。

乃是榆林守将丧尽底线、背弃祖业!杜氏世代延绥将门,世守三边、世仇套虏,本该与外虏不共戴天。

如今却听任洪承畴一介内地文官摆布,引宿敌铁骑入关,屠戮同镇袍泽,此乃三边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我今日一时失察,误判人心底线,方遭此暗算。

然我主力精锐尚在、根基未损,不过暂受一挫,绝非大势已去!

你二人即刻整队南撤,前往芦关岭隘口,与高应登、李勇、李从治汇合休整。

养精蓄锐、静待天时,他日我再挥师北上,重围榆林、吞并三边、割据关中!

到那时,裂土封疆、功名富贵,在场每一位浴血弟兄,绝无一人落空!”

铿锵话语落遍阵前,两部将士心中压抑一扫而空,士气复振,人人怀愤待战。

拓养坤、杨千里领命,率部有序南撤,全数抵达二十里外芦关岭第二道防线,与左营残兵、陷阵营、辎重营顺利汇合。

待前线三营将士、所有后撤兵马全数安然抵达二道隘口,费书瑜才率领左骁骑营、塘骑、左右哨等全部中军精锐,列阵徐徐南撤;

步步为营、从容退入芦关岭防线,保全全军主力,无遭追剿。

经此番榆林围城血战,各部损耗已然明晰。

此战唯有直面敌锋的三部兵马出现死伤,其余嫡系主力建制完好,未曾折损分毫。

高应登所部左营为城南主攻崩盘主力,连日攻坚身心俱疲,遭铁骑突袭猝不及防;

一战战死一千九百将士,战后仅收拢残兵一千六百四十余人,营伍残破、士气大跌,已然暂不可投入主力决战。

拓养坤先登营全程死守凌霄塔坡口,一面护住塔上火器重地,一面接应城下溃散兵卒,终日浴血阻敌,共计阵亡近六百将士。

杨千里火器营固守制高点炮位,轮番轰击仰攻铁骑,死死稳住整条高地阵线,苦战之下阵亡一百六十护军甲兵。

除却主力三部的正面血战,自榆林战地至芦关岭沿途,另有零星斥候、掉队兵卒离散伤亡合计三百余人。

整场血战,战兵总折损近三千之数,陷阵营、左骁骑营、亲兵、辎重营、主力哨队及杨道庆东路阻援全军,全程壁垒森严、建制完整,未逢崩坏、未有大损。

城下原本屯驻万余辅兵,溃散逃亡层次分明,全然贴合真实战场军心规律,并未全盘溃败。

辎重营三千六百辅兵之中,一千二百战兵坚守阵地未曾慌乱,仅三成辅兵在乱局中溃散,最终留存两千五百核心后勤人手,粮草军械根基丝毫未损。

外六营三营临时征调的民夫辅兵无严格军法约束,恐慌最甚、溃散最剧,七成民夫四散奔逃,仅余一千三百人归队。

火器、哨队、亲兵所辖嫡系辅兵常年随主力征战、管束森严,逃亡极少,稳稳留存一千四百人手。

几番核算之下,城下战场最终稳妥留存辅兵共计五千二百余人,彻底摒弃全盘溃散的虚妄推演,贴合九边战场实情。

军中甲胄损耗亦完全贴合阵线崩盘的实况,费书瑜麾下外六营甲胄配向来讲究务实层级;

马兵全员配发制式布面铁甲,步兵十长、刀盾手得配铁甲,其余普通步卒仅着棉甲护身。

阵线崩乱之际,溃卒为求生路尽数弃甲奔逃,唯有高地死守的嫡系阵地部队未曾遗失重甲。

此战之中,左营大溃叠加先登营血战,共计折损布面铁甲一千三百副,为整场战役最核心的军备损耗;

左营步卒崩盘尽数遗弃轻便棉甲,两千一百副棉甲全然遗失、无留存价值。

唯独骁骑、亲兵、火器营、陷阵营等嫡系精锐甲胄完好无损,未有一副制式军械损毁遗失。

此战骡马损耗共计一千五百匹,尽数折损于左翼攻城阵地崩盘之时;

多为云梯牵引、前线驮运辎重的役马,或受惊奔逃、或遭马踏战死、或乱中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