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很烦上学。”汤姆语气里带着不讲道理的烦躁。
“霍格沃茨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魔咒课教的那些我一年级就会了,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每次都在课堂上夸我,夸到我都替他不好意思。变形术——邓布利多倒是有东西教我,但他不肯教。他说‘里德尔先生,你已经学得够快了,太快了容易摔跤’,他不教我还嫌我学得快,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埃德蒙没有接话。他只是在笑,眼睛里映着汤姆气鼓鼓的脸。
“我又没办法提前毕业。”汤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邓布利多不放人。他说‘教育不仅仅是学知识,里德尔先生,教育是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他粗声粗气地模仿完,眉头松开又皱起。“我完不完整关他什么事,他教他的变形术就行了。”
埃德蒙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气音。
“你还笑。”汤姆瞪着他。“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我难过,和你一样。”埃德蒙说,嘴角还弯着。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难过?”
埃德蒙伸出手,把汤姆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的眉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从这里。你的眉毛,你假装生气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高一点。”
汤姆的眉毛动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边眉毛,又把手放下来。“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你每次开学我都观察。六年了。你的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你的耳朵会红,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他看着汤姆的眼睛。“你的所有不开心,我都知道。因为你所有的不开心都是因为我。”
汤姆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埃德蒙的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锁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能早上上学,晚上回家睡呢。”他的声音闷在埃德蒙的皮肤上,嗡嗡的。
“又不是没有飞路网。从霍格沃茨壁炉里钻出来,走两步就到家了。吃完晚饭,写写作业,跟你聊会儿天,然后睡觉。第二天早上再钻回去。”
他顿了一下。“邓布利多不让。他说‘霍格沃茨是你们的家,不是你们的旅馆’。家里有你,谁要住那个破城堡。”
埃德蒙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移动着。“你刚才说霍格沃茨没什么能教你了。”
“是没什么能教我了。”
“那你还去干什么?”
“因为不去会被开除。”他的语气理直气壮,像一个被逼着上学的小孩在跟大人讲道理。
“开除就开除。”埃德蒙说。
汤姆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之前说的,等你在魔法界统治一切了,要给我们一个身份。”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还记得?”
“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