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心有挂碍(1 / 2)

他想起自己当时在站台上那个点头的动作,点得很轻,很矜持,像一个国王在接受臣民的朝拜。

他一定觉得自己很酷。

冷漠里带着不舍,不舍里带着坚定,坚定里带着“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但我不说”。他一定觉得自己那个点头帅极了。

现在想想,简直是装模作样。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我爱你,你点个头就完了?

你连嘴都没张。你连笑都没笑。你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拿起行李箱转身走了,把背影留给他。

他站在那里,蒸汽笼罩着他,他看不见你的脸,只看见你的背。他的那句“我爱你”被风吹散了,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汤姆在黑暗里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那块无事牌贴在胸前,已经被他捂热了。

他把手伸进睡衣里,摸着那块玉,指尖沿着边缘慢慢划过去。埃德蒙说,无饰,谐音无事。

祈求平安无事,心无挂碍。

他现在心里全是挂碍,挂碍到睡不着觉。

汤姆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想起埃德蒙今天早上缩在他怀里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他当时觉得埃德蒙好可爱,好想把他揣在兜里带走。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可爱。

可爱到他想现在就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校长办公室,借一把飞路粉,钻回伦敦的壁炉里,把他按在沙发上,亲到他喘不上气,然后跟他说“我也爱你”。

他不能。

霍格沃茨的壁炉晚上不让用,校长办公室的门锁着,飞路粉锁在柜子里,钥匙在邓布利多手里。邓布利多大概在睡觉,他不能为了说一句“我也爱你”就把老人家从床上拽起来。老人家会不高兴。

汤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表示认命的叹息。

他把埃德蒙的睡衣袖子凑到鼻尖,又闻了一下。洗衣粉的味道几乎闻不到了。他想,等明天,等后天,等哪一天,这味道就会彻底消失。

他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里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放今天的画面,埃德蒙站在站台上,蒸汽从车轮底下涌上来,他说我爱你。

他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嘴唇的形状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很清晰,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汤姆把脸埋进枕头,嘴角弯了一下。得意从弯度里渗出来。

这样的埃德蒙,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从头发丝到脚尖,从清晨到夜晚,从床上的八爪鱼到站台上的木头桩子,全部都是他的。

别人抢不走。

汤姆在黑暗里弯着嘴角。被子拉到头顶,把那道得意的弧线遮住了。黑湖水在窗外无声地涌动,深蓝色的暗影在石墙上慢慢流淌。

鱼人很久没有靠近城堡这一侧了,也许是因为太冷了,也许只是不愿打扰这个正在被窝里偷笑的少年。

站台上的蒸汽散尽之后,火车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点,小到分不清是车尾的灯还是对面山腰上谁家忘了关的窗户。

埃德蒙站在那里,直到那个点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