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真意交锋触武道,青木度厄送暗凤(1 / 2)

金光如瀑,从天倾泻。

陆德源踏着金莲悬浮在半空中,灰色的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白发如银丝般在月光下飞舞。

他手中的灵宝剑指向陈洛,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乱石滩上空。

灵宝真意。

覆盖方圆三百丈,将这片天地化作他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中,一切存在都无所遁形。

陈洛感受到了。

那股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包裹着他的全身,渗透进他的毛孔,沿着经脉向内蔓延。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注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审视他的灵魂,照见他所有的罪孽与阴暗。

寻常武者面对这股真意,会渐渐生出惭愧之心,战意消融,最终放下武器,跪地忏悔。

但陈洛不是寻常武者。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蛰伏的空寂龙禅之势催动到极致。

这门他晋级三品后形成势,以“空寂”为核,以“龙禅”为形,不求攻伐,不求防御,只求一件事,“同化”与“消解”。

在势的笼罩范围内,一切敌对的精神意志、杀意、煞气都会被无形地“同化”与“消解”。

龙禅之势在他身周无声铺展,如一面无形的墙壁,将灵宝真意的侵蚀挡在外面。

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如流水绕过磐石,如清风穿过竹林。

真意仍在,却无法侵入他的内心。

他的目光透过金色的光芒,与半空中那道灰色身影对视,清澈而平静。

陆德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小辈,居然扛住了他的灵宝真意。

不是靠境界碾压,三品巅峰的修为,在二品宗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是靠一种极其罕见的“势”。

那种势他从未见过,既不刚猛,也不阴柔,而是一种……空灵。

如深山古寺的晨钟,如空谷幽兰的暗香。

存在,却又不着痕迹。

“有意思。”陆德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陈洛身周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灵宝真意在触及那层屏障时,不是被弹开,而是被……

滑开了。

像水流过光滑的石面,无法渗透,无法附着。

这种防御方式,他生平仅见。

陈洛没有理会陆德源的审视。

他正沉浸在一场前所未有的体验中。

空寂龙禅之势抵挡住灵宝真意侵蚀的同时,他的神意也在悄然接触着这股来自二品宗师的武道感悟。

不是正面碰撞,而是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然后迅速收回。

每一次触碰,他都能感受到一丝极其玄妙的意蕴。

那是“度人”之意。

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不是超然物外的冷漠,而是一种……慈悲。

如母亲对婴儿,如园丁对花木。

你犯了错,我来度你;你堕入魔道,我来度你;你罪孽深重,我来度你。

不是审判,不是惩罚,而是救赎。

陈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陆德源的武道真意?

不是杀伐,不是征服,而是度人?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位二品宗师,修的从来不是杀人之术,而是度人之道。

他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度”人的。

让恶人放下屠刀,让罪人忏悔改过,让迷途者找到归路。

以剑度人。

陈洛在心中暗暗赞叹。

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胸怀。

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套武道理念的弱点。

如果对方不肯被度呢?

如果对方没有罪孽可以被“照见”呢?

如果对方的心志坚定到不为所动呢?

灵宝真意的核心,是让敌人自己放弃抵抗。

但若是敌人不放弃,这门真意的杀伤力便大打折扣。

他忽然想起在京师时,程济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武道真意,是武者对天道的理解。每个人的理解不同,真意便不同。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是否适合。”

陆德源的真意,适合度人,不适合杀人。

而此刻,陈洛要做的,恰恰是不被度,不放弃,不投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场战斗,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更有价值。

唐紫烟没有陈洛那样的手段。

她的修为本就只有三品初期,又受了内伤,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陆德源的灵宝真意笼罩下来的瞬间,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道金色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不是温暖,是灼烧。

不是祥瑞,是审判。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些被她亲手杀死的目标,一个个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他们的脸,他们的表情,他们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些是罪有应得,有些……只是无辜的棋子。

但杀手不问对错,只问目标。

她是杀手。

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这些血,此刻正在被那道金光“照见”,一滴一滴地摆在她面前,让她无法逃避,无法否认。

“对不起……”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惭愧。

那种惭愧深入骨髓,让她觉得自己不配活着,不配呼吸,不配站在这里。

她的短刀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陈洛感觉到了身后唐紫烟的异样。

他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方才还冷硬如铁、明艳大气的女子,此刻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她的短刀掉在脚边,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像是在对什么人磕头忏悔。

灵宝真意。

她在被灵宝真意“度化”。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行尸走肉。

陈洛心中一紧。

他本想试着与陆德源过过招,掂量掂量二品宗师的分量。

打得过最好,打不过就跑,反正朱长姬已经扛着陆才旺跑远了,他没有后顾之忧。

但他不能不管唐紫烟。

这位三品惊鸿的女子,才刚刚给他贡献了九千缘玉,是一座还未开采的富矿。

若是让她落入陆德源手中,或者被灵宝真意搞得精神崩溃,那他可就亏大了。

更何况,她长得确实好看。

怜香惜玉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绝色女子在自己面前崩溃。

他在心中飞快地做了一个决定。

先救人。

至于和陆德源过招的事,等把人送走了再说。

“前辈,”陈洛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陆德源,声音平静而诚恳,“不必担心。我们带走陆才旺,只为追回被骗的银子。只要他乖乖吐出赃银,我保证他性命无忧,完璧归赵。”

陆德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陈洛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与一位长辈谈家常:“陆才旺在京师设下惊天骗局,骗走了无数勋贵权臣的银两。这笔银子,不是我们一家在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招惹了京师诸多贵人,不止我们来找他算账。只要他不吐出银子,未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他麻烦。”

他的目光与陆德源对视,坦然无惧。

“到时候来的人,就未必有我们这么好说话了。未必能保证他的性命。”

这句话,是实话。

也是威胁。

你孙子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至少还能保证他活着。

换别人来,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