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内景经》中指出人体有三十六处肉身秘藏。
每一处秘藏,皆是人体与天地相应的节点。
开启之后,可获得超凡之能。
这些秘藏分为六大类:窍穴类、五脏类、经脉类、气类、感官类与骨血类。
陈洛首先关注感官类秘藏,包括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尽。
这是佛门“六神通”在道门内景学说中的对应,虽有名称之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佛门六神通,修的是“出世间法”,是超脱轮回之后获得的神通;
而道门肉身秘藏,修的是“世间法”,是在肉身中开启的、与天地相应的潜能。
不求出世,只求在此世之中,将肉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另外骨血类秘藏,则更加贴近武道的根本。
金刚骨、琉璃血、不坏皮、如意筋、长生髓、造化肉。
每一种秘藏,都是对肉身某一层面的极致强化。
陈洛在修炼《黄庭内景经》之前,已经将佛门《易筋洗髓经》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易筋洗髓经》炼的是筋、骨、皮、肉、髓、血,将肉身从凡胎蜕变为“佛身”,百脉通畅,筋骨强健,气血充盈。
圆满级的《易筋洗髓经》为他打下了极其坚实的肉身根基。
经脉宽阔如江河,骨髓充盈如泉涌,血液纯净如清溪,皮肤坚韧如牛皮,筋脉柔韧如牛筋,肌肉饱满如铸铁。
而《黄庭内景经》的骨血秘藏,正是《易筋洗髓经》的进阶。
如果说《易筋洗髓经》是将肉身从“凡铁”锻造成“精钢”,那么《黄庭内景经》的骨血秘藏,就是将“精钢”锻造成“神兵”。
陈洛闭上眼睛,内视之眼沉入骨骼深处。
骨骼,是人体的支架,也是最难修炼的部位。
寻常武者淬炼肉身,炼皮、炼肉、炼筋、炼髓,唯独骨骼最难触及。
骨骼深藏在血肉之中,非内力渗透不能及,非经年累月不能成。
他的骨骼,在《易筋洗髓经》圆满后,已经比寻常武者致密了许多。
骨质的密度、硬度、韧性,都远超同阶,骨骼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如同古墓中出土的千年玉器,温润而坚硬。
但那还不够。
他按照《黄庭内景经》骨血篇的口诀,开始尝试开启第一处骨血秘藏。
金刚骨。
“金刚者,坚固不坏。骨为身之架,骨不固则身不立。以窍穴为炉,以星辰之力为火,以骨髓为炭,千锤百炼,方成金刚。”
意念如同一把无形的锤子,从丹田中升起,沉入左臂的肱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锤击”,都有星辰之力从对应的窍穴中涌出,如同烧红的铁水,渗入骨骼的纹理之中。
骨骼开始发热。
不是灼烧的热,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将手伸进一盆温热的水中的热。
热量从左臂肱骨向四周扩散,沿着肩胛、锁骨、肋骨、脊柱,一寸一寸地向下蔓延。
陈洛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是累。
意念锤击骨骼的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加艰难。
每一锤都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度过大则骨骼受损,力度过小则毫无效果。
而骨骼又是极其敏感的部位,稍微用力过猛,便是一阵钻心的酸痛。
他咬着牙,一锤一锤地敲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左臂肱骨忽然微微一震。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骨骼深处透出,如同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庄严。
陈洛的内视之眼凑近看去,只见肱骨的表面,原本玉质的光泽中,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
不是覆盖在表面的镀金,而是从骨骼深处渗透出来的、与骨质融为一体的金色,如同琥珀中的金色花纹,自然、浑然、不可分割。
金刚骨,左臂肱骨,入门。
陈洛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左臂。
没有异样。
没有变重,没有变轻,没有变硬,没有变软。
左臂与右臂没有任何区别,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柄裁纸刀,犹豫了一下,将刀刃轻轻划过左臂小臂的皮肤。
刀刃过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
他又将裁纸刀换成了幽影刀。
幽影刀是真正的利器,锋利到可以吹毛断发。
他将刀锋轻轻贴在左臂小臂的皮肤上,微微用力。
刀锋滑过皮肤,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两块铁片互相刮擦。
皮肤上,依旧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洛的瞳孔微微放大。
幽影刀的锋利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此刻,它居然割不破他的皮肤。
不,不是割不破,是割不动。
他方才那一刀的力度,足以在寻常武者的手臂上划开一道见骨的口子。
可在他自己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金刚骨,骨骼坚硬如金刚。
可他的骨骼还没有完全炼成金刚骨,只是左臂肱骨刚刚入门,皮肤和肌肉还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刀锋割不破他的皮肤?
陈洛沉吟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金刚骨的特质,不仅是骨骼坚硬,更是“不坏”。
这种“不坏”,从骨骼深处向外辐射,连带骨骼周围的肌肉、筋膜、皮肤,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
不是皮肤变硬了,而是骨骼变强了之后,整个左臂的存在层次都提升了。
就如同铁矿石炼成精钢,不仅是铁矿石本身变了,而是整个矿脉的品位都提升了。
他的左臂肱骨,此刻已经比寻常武者的骨骼坚硬了数倍。
而随着金刚骨的进一步修炼,这种“不坏”的特质会从左臂肱骨扩散到全身骨骼,最终遍布全身。
到那时,他的骨骼将坚不可摧。
刀剑不可伤,真意不可摧。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欣喜压了下去,继续修炼。
有了金刚骨的经验,剩下的骨血秘藏便有了方向感。
他知道该如何用意念“锤击”骨骼、如何引导星辰之力渗入骨髓、如何在内视之眼中辨认“入门”的标志。
但每一种秘藏的修炼方式,都有着微妙的差异。
金刚骨炼的是骨骼的硬度,需要的是“千锤百炼”的蛮力。
琉璃血炼的是血液的纯净度,需要的是“抽丝剥茧”的精细。
他将意念沉入心脏。
心脏是人体的发动机,血液的源泉。
在《易筋洗髓经》圆满后,他的血液已经比寻常武者纯净了许多。
颜色鲜红如朱砂,质地浓稠如蜜糖,在血管中奔流时带着低沉的哗哗声,如同山涧中的溪流。
但《黄庭内景经》对“琉璃血”的要求,远远不止于此。
“琉璃者,内外明澈。血为身之津,血不净则身不清。以窍穴为筛,以星辰之力为水,以血管为渠,淘尽杂质,方成琉璃。”
意念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从心脏出发,沿着血管向全身扩散。
每一次心跳,都有星辰之力从窍穴中涌出,渗入血液之中,将血液中的杂质一丝一丝地“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