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6章 冬前(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531 字 29天前

伊斯法罕的宫廷里,风向变了。

阿巴斯·米尔扎给红砂堡通风报信的事,终究还是漏了。漏的不是信——信他烧得干净;漏的是他的。主战派翻出了整个夏天的账:五万大军为何迟迟未能集结?米尔扎说国库空虚、说粮道不济、说天时不允。主战派的头子,老王爷的叔父哈桑,当着朝会的面把拐杖顿得山响:我波斯与奥斯曼血仇三代!先王之弟死于荒原,先王之侄死于荒原,你让我们等天时?等的哪一天——是不是等土库曼人死了寿终正寝那一天?!

米尔扎被停职待查了。主战派接管了兵符,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赎罪军水师即刻西进,冬季封冻前夺下盐堡,为明年五万大军开道。

红砂堡里,土库曼族长收到消息,以刀在铁柱上刻下第九十八道深痕。老百夫长急得直转:米尔扎一倒,那边就没有说人话的了!开春就是五万人!

所以说,族长把刀插回鞘,米尔扎不能倒。

他都被停职了,咱们怎么保他?

兵符现在谁拿着?

哈桑那个老王爷——可他六十多了,自己不上阵,派的是他侄子领兵。

那就好办了。族长眯起眼,传令诺盖人——波斯的水师一动,十二部在草原上开春市。开到哪儿?开到波斯水师必经的苇荡边上。再传令盐堡:外壕再挖深,城头多插旗,把做成。

波斯水师西进那天,芦苇荡里的春市正热闹。三十条战船贴着水线走,船上全是赎罪军的水手——霍斯陆站在领头的船上,看着两岸春市的帐篷和人群,眼皮直跳。他比谁都清楚:这片苇荡,十二部诺盖人闭着眼都能蹚过去。

走到苇荡中段,意外果然来了——不是袭击。两岸的诺盖牧民在放火烧荒,烧芦苇肥草场,火借风势,浓烟滚滚地压向水道。霍斯陆当机立断下令停船:烟里有火,火里有路,路不熟,进去就是死。

三十条船在烟外停了整整两天。两天后烟散了,苇荡水道里全是漂浮的烧苇断茬,桨一搅就缠。船队好不容易蹭出苇荡,比预定时辰晚了四天,军心已经先折了一半。

而盐堡,早已不是他们侦察里那座外壕单薄的小堡了——城头的旗多了一倍,壕沟深得能埋人,堡墙上新近抹的泥还没干透。赎罪军的军官们在阵前观察了半天,没人敢下令强攻。带队的主战派侄子气得跳脚,霍斯陆只回了一句话:将军,咱们的船晚到了四天。对岸的旗多了一倍。您说这两件事,是碰巧吗?

强攻最终没有发生。三十条船在盐堡外转了三天,扔下几句狠话,掉头回去了。

回师的路上,霍斯陆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盐堡,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记住今天的苇荡。那位族长用的是我们的办法——当年我们的象营被烧,也是这么输的。他这是替我们报了仇,又替我们省了命。这债,越欠越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