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墨白耸耸肩,“郑朗这个人我知道,他要是真把温瑜辞了、弄没了,他会直接说,不会装作不认识。”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墨白看着顾清砚,“要么,郑朗在说谎。”
“要么,”他顿了顿,“郑朗说的是他认知里的真话.....”
因为在他眼里,剧场那个“舞蹈老师”的位置,三年了,从来没坐过一个人。”
“可温瑜在那儿教了三年舞。”姜糖愣了愣,“还教过我。”
对于姜糖的疑问,两人都没有回答。那时候的她,可能在鬼境中学习的几率极大。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顾清砚接过话,声音有些涩,“温瑜记得的那个老板,跟郑朗,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墨白又喝了一口咖啡,随即把那两只装钱的箱子拎起来,放在了吧台上面。
“温瑜没骗你们。”他做完这些又靠在了椅背上,“她说的那些,大概都是真的。”
“只是她记得的那座剧场,跟你们进的那座,未必是同一个。”
顾清砚问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思考着。姜糖也半天没有说话。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老板。”许久后,顾清砚才再次开口,“温瑜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姜糖也抬起头,看了过来。如果温瑜真的不是人的话,墨白不可能不知道。
“看出来了。”
听到墨白那随意的话,屋里安静了一瞬。姜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墨白。
“她不是第一个跑到我这里来的鬼,”墨白说道,“而且她不害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那副样子。她来找我,是真的想找人帮剧场里那些小姑娘。”
顾清砚沉默了很久,他突然想到了那天上午,温瑜的一句话:“但是她说她是在网上看到的消息才找过来的......鬼会上网吗?”
墨白没有回答,端起杯子,喝掉了最后一口咖啡。
“这可能是她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事情,”他放下杯子说道,“据我所知,郑朗接手剧院是十年前,现在无非也就是两种可能。”
“第一,温瑜是十年前死的,在剧院还不在郑朗手上的时候。”
“第二,温瑜是近一年死的,但郑朗已经不是那个郑朗了。”
“所以,这正是要去弄清楚的事。”
墨白说到这,看向了姜糖。
“姜糖,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一趟剧场?”
姜糖站在原地,没说话。
吧台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窗外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去。”
墨白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一直沉默的顾清砚开口,“温瑜的事,我得亲自问清楚。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剧场地下那间房里,还有一件没处理完的事情。”
顾清砚说的,自然是徐念。
墨白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他把吧台上的一只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了白花花的钞票。
“行。那这笔钱,就先当是这次外勤的经费。”
“我们需要钱做什么......”
顾清砚的话还没有说完,卜兢的声音,恰好在这时从门口传来:“外什么勤?外勤带钱干嘛......”随即,他的声音高了八度,“我靠,奸......老板,你发财啦?!”
他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白手里那只箱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切换成了狂喜:“还有两箱子?!老板你真的发达了啊!”
“钟家给的委托费。”
“还得是老板你啊,我们出去都是小打小闹,老板一出手就赚这么多,”卜兢搓着手走了进来,围着两个箱子看了半天,“钟家也只是给钱啊,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给个什么传家宝......”
“传家宝顶房租吗。”墨白立马把箱子关上。
“那倒也是。”卜兢这时才看见姜糖和顾清砚的神色,愣了一下,“......这都什么表情?出什么事了?”
“温瑜的事,有了点眉目。”顾清砚回答道。
“哟?那大姑娘有消息了?”卜兢立马来了精神,“我就说嘛,那郑朗装得跟真不熟似的......”
“那个......”姜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温瑜她......可能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人。”
卜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啥?”
他皱起眉,越琢磨越觉得离谱:“不可能。她要真是鬼,我跟她聊了一上午,灵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虽然菜,但还不至于......”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墨白没接话。顾清砚也没有。
卜兢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想起来了——那天上午,温瑜给他们倒水,他自己喝得挺痛快。可要说温瑜身上有什么“不对”,他确实一点都没觉出来。
“她......不是人”卜兢试探着问。
“嗯。”墨白应了一声,声音很平,“剧场满屋子怨气,你分不清哪股阴冷是她,哪股是剧场本身。”
卜兢沉默了一会儿,他依然不太相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剧场那边,他好像跟顾清砚嘀咕过一句:“一只鬼跑到咖啡店跟墨白做了个交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时他还觉得这话荒唐。
现在看......的确很荒唐。
“你没把她当鬼看。”墨白说,“一个跟你倒水、说话、求你别走的人,你不会想她是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