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不是给了她一枚辟邪铜钱吗?”
卜兢此时手摸着下巴,学着墨白思考的样子,内心依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法。
“那有什么问题?”
“你可以给一个东西鬼?”卜兢说出了他的疑惑。
墨白像看白痴看了他一眼:“你给鬼一剑还不是给,它不照样收着了。”
“......好像也是。”
卜兢摇摇头,瞬间就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他找姜糖要了杯水,也坐到了吧台前。
“话说,你这个“卧底”工作干的如何了。”
刚刚坐下,墨白的话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还行,”卜兢搓了搓手,先灌了半杯水,才像是缓过气来,“你是不知道,那帮人有多能熬。念经念到后半夜,我困得眼皮打架,还得装出一副“深受洗礼”的样子。”
“混到哪一步了?”
卜兢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外围混了几天后,我就被祭司看中了,现在也算是个“老人”呃,对里面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那帮人,神神叨叨的,聚在一间废弃仓库里,点一圈蜡烛,中间摆点什么“圣物”,然后轮着念东西。念的什么我大半听不懂,反正就是什么“能力”“神迹”“信仰”之类的。念完了就有人上来问你,要不要见真正的主。”
墨白“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他们仪式的中间还有个法阵,说是召唤主的,估计就是那恶魔的召唤法阵。”
“成功了?”
卜兢摇摇头:“没有,至少我这里没有。”
墨白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再就是招了很多新人,一开始吧,我觉得就是群被洗脑的傻子,”卜兢压低了声音,“但后来发现不太对。”
“哪儿不对。”
“我听到几个外围的人在私下聊,说上面最近在到处找“现成的”。有人问现成的是什么,那人就说是那种进去出来人就变样的地方。”
“鬼境?”顾清砚这时接过话,问道。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卜兢点点头,继续说,“后来我又听到了一个事。说是有个哥们儿,被挑中送去了某个地方,待了几天回来,眼睛就“开了”,见鬼见物,看谁都觉得低人一等。回来之后神神叨叨的,见人就问“你看见了吗”。”
他喝了口水,总结道:“反正我觉得,他们不是在找什么“现成的”,而是在拿活人,往什么地方里喂。”
墨白没有立刻接话。
窗外,路灯正在依次亮起。
“他们找的,不一定是现成的。”顾清砚开口,“他们自己就能造。”
“造?”卜兢一愣,“这种东西也能造?”
“能。”
顾清砚点点头,要是换做之前,他自然也不确定,但这段时间和秦长明的相处,让他只有一个感觉。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造鬼境的门槛,比你想的低。一块地方,先让它出点怪事,楼道灯闪、巷子里有声响、空仓库半夜亮灯。单看都不算大事,靖灵司不会为这点小事派人。但攒得多了,那片区域就会积一层灵异能量。然后再把人送进去住。”
墨白有些意外的看向顾清砚,笑了笑,结果话来:“差不多就这么个理,等有人开始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们的“邻居”啊,“朋友”啊......就会跳出来,大声的告诉他“你这是被选中了”。”
“所以你们寰灵教,人开始变多的原因,多半就是这么来的。”
卜兢的脊背凉了一下。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为了他们的终极大计呗,”墨白伸了个懒腰,“让更多人接触到灵异力量,再让其中一部分活下来。”他顿了顿,“能活下来的,就是他们的人。”
“当然,”他接着说道,“他们更需要现成的鬼境。造出来的,终究不如自己长出来的结实。所以你们寰灵教在到处找,哪座老楼、哪个医院、哪个厂房......哪家剧场。”
说到“剧场”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吧台另一头。
姜糖正站在那儿,从他们开始聊寰灵教起,就一直没动过。
除了给大家倒水。
“什么你们寰灵教,我是去卧底的。”卜兢小声的反驳道。
“......老板。”姜糖的声音有些干,“你是说,剧场和寰灵教有关系?”
“郑朗迷倒这两位的那种迷药,显然是寰灵教的,只有他们会喜欢研究这些玩意儿,”墨白说,“而剧场内,本身就是个鬼境,甚至还是那种众多鬼境组成的鬼境。一个剧场老板,手里有寰灵教的迷药,还压着一个现成的鬼境......你认为,他跟寰灵教,是怎么认识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顾清砚说道。
“我就不去了,”卜兢喝完了杯子中最后一口水,“我本来就是放风出来的,晚上还要回去继续做我的“卧底”工作。”说罢,他看向了顾清砚,“你记得吧?”
“记得什么?”顾清砚有些疑惑。
“徐念。”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