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交给你了。”

卜兢眼中难得出现一丝坚毅，拍了拍顾清砚的肩膀，随即看向墨白，表情又恢复到那猥琐的样子，“那我就先走了，免得晚上祭司找不到我，点名点不到。”

“你们还有点名的环节？你不是都混成“老人”了吗？”墨白露出一脸鄙视。

“呃......是的，”卜兢挠挠头，“我就是那个点名的。”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把那个营业中的木牌翻回到休息中。”

第二天上午，墨白带姜糖去了一趟剧场。

所以今天顾清砚守店。

出门前，姜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后，越靠近剧场她走的越慢，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踩在记忆上。

“老板，”她忽然开口，“我跟你说过吗？我刚刚进入剧场时，是负责后台的。”

“不记得了。”墨白随意的回了一句。

“那会儿每天下午三点，她们在台上排练，我就在后台洗杯子、叠毛巾。”姜糖没有在意墨白的话，继续说着，“我闭着眼都能走到化妆间。”

墨白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剧场的大招牌下，随后，他们一前一后从前门走进了剧场。

前台那姑娘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换上她那标志性的笑容，直到她的目光看见姜糖，愣了一下：“姜......姜糖？”

“是我。”姜糖笑了笑，“好久不见。”

“郑总说你辞职了......”前台的目光在她和墨白之间转了一圈，咽下了后半句，只是说，“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需要看演出还是包场地？”

“都不是，我是来找郑朗的，麻烦通报一声。”墨白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哦对了，我叫墨白。”

“墨先生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的话，可能今天见不到郑总，他的行程比较忙......”

当这位前台正在负责任的帮助老板搪塞一些莫名其妙的会见时，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听到响声的一瞬间，墨白皱了皱眉。

“好......好......明白......知道了。”

前台正小心翼翼的回复着，挂了电话后，她抬起了头，看向墨白以及姜糖：“郑总要我带你们过去......”

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办公桌、客椅、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剧照，以及那栩栩如生的雕塑。郑朗坐在桌后，眼皮抬起来，先落在墨白脸上，然后，落在姜糖脸上。

他的目光在姜糖脸上多停了一瞬，而姜糖在一瞬间也低下了头。

“墨老板。”郑朗移开目光，看向墨白，声音不紧不慢，“久仰。”

这声“久仰”还真不是客套。

他花了重金通过“通录”的关系网查过墨白。查来查去，只有几条信息。大致也就是“与世家及靖灵司关系很近”，再往深处，竟然就没有任何资料了。

这十分不合理。

通录的能力他是十分清楚的，连那家墨白经营的咖啡店门面是谁的，转手几道，五十年前是干什么的，甚至现在每天的经营流水他现在都知道。但对于墨白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到这里，郑朗自然明白一件事。

面前的这个男人，要不就是百无一处，要不，就是深不可测。

而这样一个查不清底细的人，今天突然带着自己的“老员工”登门。

郑朗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半点不显：“不知道墨老板今天过来是......”

“的确是有几件事。”墨白自己坐了下来，语气依然随意，“首先嘛，前段时间我有两个员工，接了个活，跑到郑老板这里来了，给郑老板制造了一点小麻烦，我特意过来道歉的。”

他说的是道歉，姿态却看不出任何道歉。

“都是误会。”郑朗笑了笑。

“其次，”墨白指了指姜糖，“这是我店里的员工，以前在郑老板这儿干过一阵，说是落了点东西，顺道回来拿。”

“当然，”郑朗依然笑着，“完全没有问题。”

他不知道墨白到底知道多少事，但是既然对方不点破，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对了，正好跟郑老板打听个人。”墨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温瑜这个名字，郑老板听过吗？”

郑朗皱了皱眉，之前卜兢他们的确也提到这个人，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

“墨老板之前的同事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但是我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帮墨老板查一查......”

“那倒不用，”墨白靠在了椅背上，“通录那边我也有些路子，这就不劳烦郑老板费心了。”

郑朗端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抬眼重新打量了一遍姜糖，又看回墨白。

“墨老板今天亲自跑这一趟，”他缓缓说，“就为了问这个人？”

“倒也不是。”墨白也没有在温瑜的事情上纠结，“我这个人啊，有个毛病，喜欢打听一点闲事。”

说罢，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办公室内那几尊栩栩如生的雕塑身上来回。

“你这办公室，这几尊雕塑，最近......安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