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尊,都是厉鬼。”
“什么?”
“这么庞大的厉鬼群体不可能这么安分......”顾清砚喘了一口气,脑子恢复了些许并且开始分析,“也可能是厉鬼制造的假象,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怨灵应该不会少。”
姜糖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她忽然想起墨白说过的话。
这座剧场,本身就是个鬼境。甚至,还是那种众多鬼境组成的鬼境。
他们不是出来了。而是从一个鬼境,走进了另一个鬼境。
就在这时,那些雕塑,动了。
最靠近他们的那一尊,先是头,缓缓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转向了他们。
然后是眼睛。
雕塑的眼睛,本来是闭着的。此刻,慢慢睁开一条缝。
缝里,是空白的。
姜糖扶着顾清砚,一步一步,往后退。身后的墙已经没有了,只有一尊一尊雕塑,围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圈。
“清砚哥......”
“我动不了了。”顾清砚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依然清冷,“现在,我连枪都握不稳。”
他说着,试着抬起右手,凝聚那把灵能长枪。但,那只手抖得厉害,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姜糖......”他闭了闭眼,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疲惫,“老板有给你什么离开鬼境的灵器吗?”
姜糖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很想哭。
在她印象里,顾清砚是个沉默的人,但又让人十分安心。他冷静、可靠,虽说有时候会有些直白。
但他的确也让自己感受到了关爱和温暖。
可此刻,他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姜糖心里清楚,顾清砚怕自己一倒,她就会跟着慌。
她想张开双手,挡在顾清砚身前,可这四面八方都是雕塑。她也知道,自己那点灵力,连一只怨灵都拦不住多久。
但她还是凝聚了那一丝微弱得像风里火烛的灵力。
雕塑们,一步一步,围拢过来。
大理石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不能就这么等着它们围上来。
姜糖咬了咬牙,忽然冲了出去。
她朝着最近的那尊雕塑冲了过去,指尖的灵力凝成一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尊雕塑的胸口按去。
然后,她甚至没有碰到它。
离雕塑还有两步远的地方,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在她身上,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又像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然后,把她甩了出去。
姜糖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刚刚自己站立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姜糖!”
顾清砚的声音姜糖感觉有些模糊,虽然他就在身边。
她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肘撑了两下,又跌了回去。
再试了一次,她才勉强站了起来。
“不要勉强自己。”
看到姜糖的举动,顾清砚显然也猜到,她身上并没有可以离开的灵器......
或者,她有,但是她不愿意放弃他。
但刚刚的攻击,她连那尊雕塑的身,都没有近到。
它们还在继续移动。
像涨上来的潮水,一步一步,围拢过来。像涨上来的潮水。
姜糖撑着地面,勉强退回顾清砚身边。
“清砚哥......”她擦掉嘴角渗出来的血液,轻声问道,“我们会死吗?”
顾清砚没有回答她,只是艰难的想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
“呱!!!”
一声尖锐的、撕开寂静的鸟叫,从头顶炸开!
姜糖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大厅上方那片看不见的黑暗里俯冲而下,像一支黑色的箭,掠过那些雕塑的头顶,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最近的一尊雕塑身上。那尊雕塑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停下了脚步。
那巨大的翅膀收拢,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粒火。
渡鸦,正站在雕塑的身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姜糖两人。